零售

 

香港

序言書室.樂文書店.田園書屋.Kubrick.榆林書店.城邦書店.誠品書店.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天地圖書.三聯書店.商務印書館.Perthland Limited.中華書局
** 如想購買《字花》過刊,可向銅鑼灣樂文書店、序言書室及 kubrick 查詢

 

澳門
邊度有書

 

新加坡
草根書室.Books Actually

 

台灣
誠品書店.三民書局.政大書城.唐山書店.無論如河書店.小小書房.詩生活.閱樂書店.清大水木書苑.新竹或者書店.台北浮光書店.桃園嫏環書屋.桃園新星巷弄書屋.台東晃晃書店

 

網上
博客來網路書店.讀冊生活.友善書業

 

友善事業的社員書店均接受顧客的客訂,社員實體書店面名單連結資訊:https://goo.gl/o5GG5w


電子版

讀冊生活HyRead 凌網科技Readmoo讀墨Kono電子雜誌


香港發行

香港聯合書刊物流有限公司

查詢:2150 2100 (黃發心小姐)


台灣代理

遠景出版事業有限公司

地址:新北市板橋區松柏街65號5樓(2012年更新)

查詢:02-2254-2899 (潘治嘉)

購買《字花》


訂閱《字花》,立刻成為持證訂戶,即可享受一系列優惠禮遇,並收到最新會員通訊,緊貼水煮魚文化的文學活動和書訊﹗

《字花》持證訂戶優惠禮遇包括:
1. MOViE MOViE | Life is Art 盛夏藝術祭
持證購買節目正價戲票,可享9折優惠。
2. 影意志 | 「獨立焦點」正價戲票9折
持證購買節目戲票,可享9折優惠。
3. ifva | 獨立短片及影像媒體節
訂戶可優先獲贈特定場次戲票(數量有限)。
4. 鮮浪潮 | 第十三屆鮮浪潮國際短片節
訂戶可優先獲贈特定場次戲票(數量有限)。
5. 牧羊少年咖啡館 
訂戶可獲贈餐飲現金卷。
(太子白楊街分店、葵芳分店、沙田分店及將軍澳分店)

*節目詳情請留意有關機構消息。
*如優惠有任何爭議,水煮魚文化將保留最終決定權。

下載訂閱表格(個人/團體或院校/全日制學生均適用)
按此直接訂閱。

電子版

你亦可到「首尚文化電子書店」購買:

App Store
Google Play

訂閱字花

私隱聲明

敬請仔細閱讀此私隱聲明,以了解閣下在瀏覽本網站(「水煮魚文化製作有限公司」、「字花」及「別字」)時,我們如何處理閣下所提供的資料。

  1. 資料的蒐集及使用互聯網資料

    當閣下瀏覽本網站時,本網站不會蒐集一般的互聯網資料,包括閣下的互聯網協定位址以及閣下瀏覽本互聯網的日期和時間。

  2. 閣下提供的資料

    當閣下瀏覽我們的網站時,閣下可能會因不同目的,向本網站提供資料,例如向我們查詢。閣下可向我們提供部分個人資料,如姓名、地址、聯絡號碼或電郵地址。一般而言,我們只會利用蒐集自閣下的資料用於閣下提供該等資料的目的。

  3. 資料保留期

    一切經由本網站蒐集的資料會在完成蒐集目的後立即銷毀。

  4. 對第三方作出披露

    除法庭命令,本網站不會向第三方透露閣下的個人資料。我們會要求執法機關提供書面解釋其蒐集個人資料的目的、為何該資料對調查有關及不披露該資料如何影響調查。在法律容許下,本網站會通知閣下有關法庭命令。

  5. 直接促銷

    除獲閣下同意,否則本網站不會利用所收集的閣下個人資料作推廣用途。如將來不欲收取本網站的推廣資料或訊息,或欲查閱及修正閣下的資料,閣下可電郵至 zihua2m@fleursdeslettres.com 提出。

  6. 接駁第三方網站的鏈路

    本網站可能提供接駁第三方網站的鏈結。請閣下務必留意,當閣下連結至第三方營運商的網站時,該等營運商可同時蒐集閣下的個人資料(包括通過使用cookies產生的資料)。本網站毋須就該等人士如何蒐集、使用或披露閣下的資料負責,故此在閣下向該等人士提供閣下的個人資料時,閣下應熟悉該等人士的私隱權政策。

 

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5月17日


免責聲明

本網站(「水煮魚文化製作有限公司」、「字花」及「別字」)是一個多媒體的文學創作平台,內容和資訊的真確性由創作者承擔,本網站有權但無此義務,改善或更正網站內容內任何部分之錯誤或疏失。故此,讀者於此接受並承認信賴任何「資料」所生之風險應自行承擔。

網站文章中的超連結或會導引讀者至有些人認為是具攻擊性或不適當的網站,本網站對這些超連結內容所涉及之準確性、有效性、安全性、著作權歸屬,或是其合法性或正當性如何,並不負任何責任。

客戶於網上購買本網站的產品及服務時,所使用的網上付款系統並不一定在本網站內進行,客戶使用本網站以外的網上付款系統時,必須理解及明白網上付款系統網站內所列明的使用政策及私隱條款等資料。本網站的私隱條款將不適用於所有網上付款系統網站內。

 

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5月17日


版權聲明

本網站內一切文章的版權均歸作者所有。

如需在出版刊物上引用、轉載,請先與本網站聯絡(zihua2m@fleursdeslettres.com),否則不得使用及轉載。

如需在網絡上引用、轉載,只需註明出處。

 

最後更新日期:2017年5月17日

條款

地址
九龍新蒲崗八達街安達工業中心3樓B3室
電話
2135 7038
傳真
3460 3497
水煮魚文化製作 Facebook
字花 Facebook
字花 Instagram

聯絡

「水煮魚文化製作有限公司」(下稱「水煮魚」)為已註冊的香港慈善機構,亦是香港最具規模的文學組織,自2006年受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出版文學雜誌《字花》,將香港文學推廣到兩岸三地,並成功引起年輕讀者對香港文學的關注和創作風潮。近年也舉辦多種文學推廣活動,包括中學及公眾創意寫作坊、書節、多媒體朗誦會等。

誠邀你與我們同路,請捐款支持以下工作:

  • 印刷、製作、獨立發行書刊
  • 文學藝術活動推廣
  • 寫作教育
  • 跨界別創作
  • 編輯、作家及藝術行政人員栽培
  • 日常營運

請按以下連結,輸入你欲捐贈之款項,透過Paypal捐款。

你每分支持,都將讓美麗的、打動人心的文字走得更遠。

支持我們


我們長期需要熱愛文學、喜歡閱讀的朋友協助編輯、美術、活動助理、行政等工作,並付出你無限的精力和熱望,一同創造不可能的文學雜誌﹗

如你想加入水煮魚文化或《字花》團隊,請把個人履歷及過往作品傳至 zihua2m@fleursdeslettres.com ,註明你希望加入的職位。

若感情投意合,我們會回覆你。勉強無謂,行動最實際﹗快來吧﹗

加入我們

各期年份
出版年份
活動年份

關於水煮魚文化

水煮魚文化

自2006年出版文學雜誌《字花》,並將香港文學推廣到兩岸三地;其間更舉辦多種活動,包括各式工作坊及講座、文學營、跨媒體表演、文化交流、書籍出版、寫作教育、展覽等等。成立以來的合作夥伴包括:政府與文化藝術相關之部門、各大藝團及機構、私人基金、大學各學系及學術中心、各中學、書店、民間團體等。2017年憑「新蒲崗地文藝遊祭」獲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推廣獎。

水煮魚文化也可協辦到校作家講座、寫作坊、讀書會及書展。

下載 2018/19 年文學創作課程簡介

行政團隊

羅樂敏
總監

香港中文大學哲學系畢業,同校獲英文文學研究式碩士學位,曾任香港文學雜誌《字花》編輯、香港國際文學節節目經理、香港藝術發展局項目經理。從事編輯、翻譯、寫作及文學活動策劃等工作。獲2015年第三屆李聖華現代詩青年獎推薦獎,著有詩集《而又彷彿》。2018年獲邀參加新加坡作家節。

何頴嘉
行政及推廣主任

香港樹仁大學新聞及傳播系畢業。

張晉銘
行政及推廣助理

浸大創意寫作。文武兼修,每邊各半桶水,倒瀉三分一,用拉麵湯底重新注滿。

合作伙伴

李伯伯街頭書法復修計劃

「李伯伯街頭書法復修計劃」負責人。在學時逢休假便會在父親李威的招牌製作公司—「耀華製作室」幫忙。大學畢業後全職投入製作室的工作。2016年室,因希望保留已故街頭寫字師傅兼父親好友—李漢的筆墨,開始進行「李伯伯街頭書法復修計劃」,把李漢遺留的毛筆字逐步整理並完成電腦化。期間偶爾受邀進行導賞及講座,介紹香港街頭的墨寶。

soundpocket 聲音掏腰包

soundpocket扮演宣傳、教育、促進與收集的角色。團體涉足聲音、藝術與文化,發現聲音與不同的藝術形式(包括視覺藝術、裝置藝術、音樂、戲劇、舞蹈等)有著多樣化和動態的關係;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為人們的生活賦予意義。團體希望與所有對聲音有同樣興趣的人共事。

浪人劇場

成立於2006年,「浪人劇場」透過他不斷修煉的「劍」,以高度浪漫的想像在舞台上遊走,展現一幕幕人間風景,為這個靈光消逝的時代,凝住世界仍然存在的美。劇團以「意象劇場」方式,探索當代劇場語言及美學,創作獨樹一幟具想像力的劇場表演風格;並從不同的素材、香港文化及文學等作為起點,創作多個劇場作品,包括《無耳琴師》、《棒球場上的亞熱帶少年》、《與西西玩遊戲》、《Bear-Men》(創作自西西《縫熊志》)、《心林》-改編自董啟章《安卓珍尼》等。

自由人

協助基層及全職婦女家庭,由手作設計師教授,以環保概念,自家製作別具創意時尚及藝術感的家居用品、手飾等,以網上平台作銷售點,並訓練成工作坊導師,讓婦女能學習技能,同時能照顧家庭的原則下,以自身之力及公平的制度下,增加家庭收入,舒緩家庭經濟壓力,建立個人、家庭與社區的正面身分關係。以關愛為核心價值,了解其需要,並以基督信仰作持續的生命培養。

Bleak House Books

上年於新蒲崗落戶的清明堂Bleak House Books獨立書店是香港比較難找到的英文二手書專賣店。這裡藏書豐富,不但可找到本地和海外的初版絕版新舊讀物,還有大量復刻印藏、懷舊童書、經典Penguin系列、精緻藍帶食譜、漫畫及樂譜等。而讀者也可於其網店中找到更多店主推薦和書籍簡介,可見小店的心思。Bleak House Books 除了是書店,還是一個閱讀愛好者的聚腳點。不定期舉辦各種活動,讓讀者可暫時忘記煩囂的都市生活,在舒適的氛圍中重新投入書本,並分享交流想法和閱讀心得。

One Book One City我城我書

「我城我書」(One City One Book Hong Kong) 是一個社區閱讀計劃,旨在聚集城市人一起閱讀和討論同一本書。2019年的選書為陳志勇的無字圖像小說《抵岸》,此小說沒有文字情節,超越了語言界限,並講述了移民、歸屬和接納異己等共同主題的移民故事。一系列與選書有關的活動亦同步進行,包括該讀本及其主題的討論會,以及展覽、電影放映、學校活動、書籍討論、作者訪問、文化表演和圖書館活動等等。

里人文化

里人文化事業包含以下出版公司 : 大是文化、星火文化、任性文化、質人文化、書林出版、小批次文化、眾生文化、MCCM Creations、Brownie Publishing 、Spotless Mind、壹出版、美藝畫報社、dirty press、毫末書社、後話文字工作室、迎風不懼、玻璃樹文化、四筆象、科華圖書 、Genesis Publishing株式會社、 自資出版… 等。經營品牌則有:東方出版。

見山書店

見山書店位於上環卜公花園的大榕樹下,是間非常小的獨立社區書店,主售藝術文學類新舊書籍,并大力支持本土年輕作家作品。

艺鵠書店 ACO Bookstore

艺鵠座落灣仔與銅鑼灣交界的富德樓,2008年透過達微慈善基金以象徵式租金支持,以獨立書店之姿成立。除了售賣當代藝術和文化相關的中英文書籍外,也支持本地及海外獨立出版,透過多元閱讀滋養及豐富別人生命。書店作為多功能空間,也歡迎各種藝文活動租場或合作。

香港兒童文學文化協會

香港兒童文學文化協會以推動香港的兒童文學創作、欣賞及交流為理想,鼓勵創作者為孩子寫出更多優秀的作品,與家長、教師和社會大眾一起跟孩子分享童書,讓孩子愉快地遨遊在廣闊的閱讀世界裡。

CCDC 城市當代舞蹈團

城市當代舞蹈團是香港首個全職專業現代舞團,於1979年由曹誠淵創立,以體現香港當代文化及推動現代舞蹈發展為宗旨。多年來,舞團保留了超過二百齣本土編舞家的完整舞碼,也經常與其他媒介藝術家合作,展現多元化的香港文化特色。舞團亦有開展頻密的國際文化交流活動,先後代表香港在美洲、歐洲、澳洲及亞洲共三十多個主要城市,進行了二百五十場海外演出,備受國際藝壇重視。此外,舞團也積極推動舞蹈教育工作,成立CCDC舞蹈中心,繼續發揚以往的舞蹈教育、舞蹈外展計劃、社區表演及藝術推廣等工作。

書送快樂

成立於2009年,「書送快樂」是政府註冊非牟利團體,相信看書不但是知識和智慧之源,還能帶來無限快樂,並希望令香港成為一個喜歡閱讀、享受看書的城市。
團體肩負宣揚「閱讀本身就是樂趣」、提倡與別人分享看書的快樂、提高香港社會,尤其是年輕人及兒童的語文及溝通水平及提倡通過閱讀增廣知識見聞,向知識型社會邁進的使命,並每年舉辦大型活動「書送快樂日」,為愛書人捐贈的逾萬本好書找新主人。活動特別選擇在高人流商場舉行,把看書、買書、捐書以及聽作者講座,融入行街飲茶的生活環節,讓書和日常生活更貼近。此外,團體亦積極鼓勵學生參與,經常與香港大學及香港專業教育學院等院校合作,提供訓練講座及實習機會,讓他們對策劃大型活動及物流安排等,有更全面認識及掌握。

Wheel Thing Makers 軸物行者

「軸物行者」集創新、手藝、技術和社會創新的知識交流平台,我們設備齊全的工作室佔1,900平方呎,位於香港其中一個老社區 – 土瓜灣的一棟工廠大廈之內。我們的核心成員和一些來自不同專門範疇的義務成員,每天都在那空間進行創新與嘗試。工作室既是教育、創作與工作場所,也是業餘愛好者,藝術家,和初創企業家創建他們夢想的實驗空間。雖然我們的工作室不甚規模,但一般所須的工具、零件和耗材都已經齊備,以讓喜歡研究自行車、分享知識,以及動手造的我們提供合適的空間,一起成為「軸物行者」。

52Hz出版聯盟

2010年,因著林載爵先生,在台北書展引入各地小出版社參展,香港小出版社首度曝光,並獲廣泛關注。七年後,台港獨立出版越來越活潑、活躍,同時香港在強大政體治下發生多宗事件,危及出版界人身安全。無人知道政體給的界線在哪,準則如何,儘管如此,仍有一群人不畏懼,在書業低迷、安危未卜的狀態下,堅持自己的出版理想。來自香港的文化工房、kubrick、印象文字、格子盒作室及Book B,成立52Hz出版聯盟,從香港出發,連結華文獨立出版,互相照應、照顧。

縱然香港的獨立出版聲音貧薄,這裡還是有一群猶如寂寞的、52Hz鯨一樣的出版工作者,正在極力地以微弱的聲頻發出對志業絕版拒絕的呼喚。

52Hz出版聯盟宣布在2017年的台北國際書展正式成立。我們由五個香港獨立出版單位連結而成,希望未來加入更多盟友,集結力量以推動獨立文創出版工作,也願香港的獨立出版品能游活到更廣闊的世界,讓本地以外的讀者能聽見我們的出版聲音。

書寫力量 The Power of Words

每一個字是一塊磚石,我們鋪砌,銘刻,投擲。

銀の文房具

銀の文房具是Hong Kong Creates 創造的一個文化項目, 目的是透過這個空間與不同的單位合作推廣使用文具, 好讓大家揀選到適合自己用的文具!
昔日在香港曾經出現過來自世界各地的部份文具都可以在銀の文房具內找到,店鋪有銀店長在場拹助大家.
文具店內的九成都是展覽品, 是非賣品! 目的是能與更多人分享!
但店主精選了一些經典及海外採購回來的精品文具好讓參觀人士選購.
重拾和加添生活中一點樂趣!!!

長春社

長春社(香港保護自然景物協會)成立於一九六八年,是香港歷史最悠久的民間環保團體。我們積極倡議可持續發展的理念、致力於自然保育、保護環境和文化遺產。

虎地書室

虎地書室是一間由嶺南人共同經營、以自負盈虧的方式經營的獨立書室。

MOViE MOViE

光影路上,
MOViE MOViE希望與你成為同路人。
因為愛電影,我們由電影頻道出發,
將享譽影壇的得獎猛片、世界各地的art-house好戲,
到數碼復修的珍罕經典,一一帶到你家中,渴望與你一起,看盡電影的姹紫嫣紅。

聖公會聖匠堂安寧服務部

聖公會聖匠堂安寧服務部,一直為喪親者、臨終病人及其家屬提供治喪陪伴及情緒支援服務,以及舉辦不同生死教育活動。服務計劃包括護慰天使、生命重塑、安寧在家及死而復生。

鞍山探索館

活化後的信義會恩青營(鞍山探索館)會是香港首間保育礦場的「工業遺產」、「礦村遺產」、「宗教遺產」及「自然體驗」於一身的探索活動中心。
信義會社會服務部期望透過活化「恩青營」計劃,重新規劃及發展恩青營,整理礦場/礦工的歷史故事、為學校團體、企業、社福機構、教會團體及公眾人士提供體驗/導賞服務,認識昔日礦村歷史下的人文關懷及香港社會的價值。

香港同讀文化節

「同讀」 可解作「同志友善的讀物」,亦可以解作「一同閱讀」。

我們希望透過供給性/別議題書籍;舉辦讀書會、講座、分享會;設置書攤、藝文攤位、閱讀空間等,營造一個認識、探索、討論性/別議題的有利環境,從而推動性/別教育。

一直以來,由於香港的性/別教育不足,性小眾平權運動停濟不前。近年,隨著同志名人相繼出櫃,性小眾議題再度得到社會關注。女同學社認為這正是一個好時機,將公眾的關注轉化為更有深度及闊度的討論,同時亦讓性小眾運動持份者一起思考平權運動的各種可能性。2015年,適逢成立十周年,女同學社舉辦首個《香港同讀文化節》,進一步透過藝文活動及新媒體推廣性/別議題、推動性小眾平權運動。首屆《香港同讀文化節》引起社會廣泛關注,空前成功。女同學社遂決定於2017年再度舉辦《香港同讀文化節》,讓活動一直延續下去。

南豐紗廠

南豐紗廠於2018年落成,是南豐集團策劃的地標式保育項目。對於香港,一個集創意培育基地、非牟利文化機構與體驗式零售於一身的地方可能會有點陌生。但當你明白南豐紗廠的遠景及歷史,你將會發現這是一個純正的香港故事。

南豐紗廠見證香港紡織工業由60年代開始的黃金時代,如何承傳並帶領本地應用創意及創新產業邁進新里程。建基於集團的承傳與歷史,南豐紗廠以紡織和工業為根基,交織出創新、文化及學習體驗,讓訪客從中探索不斷延續而真實的香港故事。

別字



別字各期目錄
目錄 對焦

別字

第三十九期
<   
   >

別字

第三十九期

「別字」一名,不僅意指某種形式上

的別冊,更寄望另闢網絡傳播門徑,

拓寬文學場域,連結更多文字力量。

對焦
  • 物異←←蕃茄
  • 像極了現在——習作選輯
  • 物異←←蕃茄
  • 像極了現在——習作選輯
轉注
  • 你是我的關鍵詞——從雷蒙•威廉斯到今日香港
  • 四個霑叔——《俗世先驅‧香江名句──黃霑博士八十誕辰紀念對談》
  • 你是我的關鍵詞——從雷蒙•威廉斯到今日香港
  • 四個霑叔——《俗世先驅‧香江名句──黃霑博士八十誕辰紀念對談》
透光
  • 溫柔的缺席
  • 海洋垃圾之歌
  • 溫柔的缺席
  • 海洋垃圾之歌

對焦


物異←←蕃茄

周亦駿
曾任語文教師,現於神學院進修。
SHARE

入秋後盆中的蕃茄再沒長高
說是蕃茄但蕃茄一直從缺
葉是綠的,莖是粗的
就是欠缺存在的高度
抓不住掠過的正午陽光
在低層的窗外生根發芽長葉
狹縫下歷盡生命的過程
卻是沒有結果

期望的落空如同今年秋天
寒意叫人遺忘了人間的溫暖
無力感叫人無視窗外的風景
我再沒有每天灌溉
只隨著感覺偶爾澆水
想像某天醒來,它已枯萎
蕃茄葉的光澤確實緩緩褪去
但總是挺立著
翻開盆底,根鬚已蔓出盆外
在窗台的角落尋覓水源

你說是時候讓蕃茄移植
到更大的盆,添上餘下肥料
報答它為窗戶帶來的點綴
我說不如送給家有天台的友人
將一包羽衣甘藍的種子
放進行李,遠去至冬天的國度
讓生命重新開始

某天醒來彷彿看見
幾株蕃茄的根互相糾纏
又蔓延到冷氣機頂的鳥巢
斑鳩仰望對面的樹梢
思念天空的自由
我在雛鳥的丫聲中徐徐入睡
回到發了一半的夢境
一群久沒來往的舊同學重聚
訴說各自走過的十年
席間有人問起校訓
是信義仁愛,還是榮神益人
也不太重要,大家只記得
校園種滿了蕃茄和其他的果樹
只是從不知道果實最後
會送到什麼地方

轉注


你是我的關鍵詞——從雷蒙•威廉斯到今日香港

陳麗芬
教師。間中創作。
SHARE

四十五年前,雷蒙•威廉斯 (Raymond Williams) 這樣闡述「藝術」的字義: 「自從十三世紀art 這個字就在英文中被使用…… 意指 skill 。一直到十七世紀末art 都沒有專門的定義,它被廣泛地應用在很多地方,如數學、醫學、釣魚等…… 當 art 仍然意指skill 、industry 和diligent skill 時,這些字彚是密切相連的,但十九世紀中期以後,它們被區分開來並且意義相對,art 變成與 imagination 有關,其餘則屬 utility 的範圍…… Artist 於是不僅有別於scientist 與 technologist —— 在早期這兩者皆被視為 artist —— 而且有別於 artisan 、craftsman和skilled worker…… 當這些區別在一個特定的生產模式裡作用時,art 與artist 有著更廣泛的(以及更模糊的)連結,表達了一種普遍的人文的(亦即非功利的)趣味…… 」

就此,一個字彚橫跨七個世紀的演變史,在威廉斯兩頁長提綱式的一篇迷你論文中誕生。而最有意思的是,在他簡述「藝術」的字義是如何與「實用」 、 「功利」 脫鈎之後,他充滿暗示性地結束對這個字彚的闡述:「同時反諷的是,藝術作品實際上是被視為商品的,而大部分的藝術家,即使他們很合理地宣稱自己不屬這個範疇,實際上也是被視為一種獨立的工匠或技術工人的,生產某種非主流的商品。」 刻意地留下餘音,為的就是展示字義演變中的迂迴矛盾,而且一切未完。

「藝術」這個字只是威廉斯在1976年所編撰的 110個字彚中的一個。這本簡短而滿載繁密複雜的訊息,從上世紀七十年代出版以來,魅力有增無減的奇書,自然就是《關鍵詞 》(Keywords)了。

這個低調、博學謹嚴的學者,絕對不會料到,在離世後的三十多年間,他已幻化成學術時尚精靈,而《關鍵詞》一書的後續影響力更成為學術界的傳奇。

當年的威廉斯以政治不正確的姿態,挑戰權威,回應自十九世紀阿諾德 (Matthew Arnold) 以來,到艾略特(T. S. Eliot),以及李維斯 (F. R. Leavis) 的英國正統文化觀、菁英文化理念,把「文化」從神壇迎下至人間烟火,向學界抛出一句與「上帝已死」力道和分量相當的「文化即尋常」。1958年《文化與社會》 (Culture and Society) 的暢銷,使得這位出身工人家庭,與母校劍橋的高蹈格格不入的威廉斯,終於嶄露頭角。至於之後的發展,那就是歷史了。當年的異端邪説,如今已蔚為主流。

然而《關鍵詞 》的寫作,是一個不同的故事。說它產生於偶然或意外也許並不為過。威廉斯原本有60個詞彚要放進《文化與社會》 ,作為附錄,但出版社認為不妥,只好刪去。他當時向讀者承諾,將會就附錄中的材料另寫一篇論文。結果論文始終沒出現,倒是本來只為附錄的詞彚成了他永遠的執念。從此威廉斯一頭栽入文字的迷宮,《文化與社會》之後,二十年間他不斷增補、修改、重寫他的詞彚。於是 60個詞彚變成了110個,可以獨立成書了,便取題《關鍵詞 》出版。1983年《關鍵詞 》又有了新版, 也就是我們今天通用的版本,其中又加進了21 個詞彚,至此總數131個。事實上,威廉斯直到1988 年死都從未間斷過蒐集他的關鍵詞。編撰關鍵詞從不是輕鬆的工作,一旦入迷,如墮入深淵,難怪威廉斯晚年竟然對他畢生所鑽研,特別是對他那個詞群的核心字「文化」,發出這樣的心聲:「不知有多少次,我但願我從未聽過這個該死的字」。The damned word! 詼諧中道出學者自虐自娛交織的本色。的確自討苦吃,但終究是欲罷不能,衣帶漸寬終不悔。而冥冥中彷彿也預示了「關鍵詞」這個字,恐怕是天下最引人遐思,有著致命吸引力的神級字。衆裡尋她,註定是個無止無盡的旅程。

威廉斯無意中創造了一個無法歸類的新品種,在很大程度上成就了《關鍵詞 》獨特的魅力。它以字母排列,形如詞典,但開宗明義即與詞典劃清界線,而它所要質疑的首要權威對象正是那《牛津大辭典》。如果詞典的目的在正本清源,《關鍵詞 》則在説明任何詞典都是時代的產物,無論是多麼標榜客觀純粹、不具個人色彩,如《牛津大辭典》,之中的種種文化、知識、社會、政治意識形態顯而易見。相對於《牛津大辭典》的追求「正確」,在字源及字義的轉變下了最大的工夫,《關鍵詞 》把焦點轉移至字與字之間既關聯,又互相衝突的狀態,特別是在字的主流定義外,被邊緣化的其他意涵,因為所謂「字義」與我們理解它們的方式息息相關,牽涉到不同知識階層不同的經驗,以及對經驗的解讀。《關鍵詞 》充滿自覺性,一再强調撰寫的困難與限制,最終目的即在顯示沒有所謂「正確」的字義;任何詞彚,隨著時代的變遷,都可不斷被重寫,而其間編撰者的立場、價值觀與偏見無可避免,意義更不可能完整,威廉斯並要求我們這樣看他的《關鍵詞 》。為了彰顯這主旨,《關鍵詞 》的書尾還故意添入幾頁空白,上端印上”Reader’s Notes” , 他說並不單是給讀者作筆記,而更在給讀者加進自己的關鍵詞或補充字義。形式即内容,充分表明了此書開放互動的性質。

他的C最多,從 capitalism 到 culture,一共19項。J 最少,只有一項:jargon。如果我是他,我必加入 joke。 joke是多麼重要,沒有了它,文化不成文化。他的V也是只有一項:violence。我當然也可以說,還有value呢!說到這裡,我便去翻查了2005年的《新關鍵詞 》(New Keywords,Tony Bennett, Lawrence Grossberg, Meaghan Morris 合編),果然value已堂堂在座。可見對於大多數的我們,value在《關鍵詞 》之後二、三十年間已深植於我們的文化意識中。當然,不管是joke還是value,當初必也在威廉斯的考量中,一切最終畢竟還是選擇的問題,關於詞彚孰輕孰重的判斷有時代及個人等多重因素。另外,威廉斯從A寫到W就停了,缺了 X、Y、Z,而且也跳過了Q。每每讓我連想起玩拼字遊戲時,最怕拿到XYZ和Q。然而二、三十年後,Q再也不是問題,不但不是問題,它還是我們的拿手好字,它當然就是queer 了。果然,在《新關鍵詞 》裡,queer 已堂皇進駐。目前它的Q唯有queer坐鎮其下,將來「酷兒」在Q的廳堂裡必有越來越多的伴侶。

威廉斯在他書後留下的那幾頁空白,其象徵意味現在看來特別耐人尋味,他早已看出「關鍵詞」必是一場又一場的變形記。而我往往感覺關鍵詞的變形過程與意義,比它的内容更有趣。就以《新關鍵詞 》來說,它先是大刀闊斧刪去了幾十個威廉斯的關鍵詞,然後重寫了原有的41個,再加進101個新詞,全書總數142個詞彚。透過這個版本,我們清楚看到當今文化價值觀的漸次改變,它已由「個人」擺盪到「群體」。威廉斯被刪除的關鍵詞,顯然是新版的編撰者認為已失去時效的詞彚。所以突顯個人自我的alienation、existential、genius、psychological都不見了。《新關鍵詞 》放逐了「天才」、「疏離」、「存在的」、「心理的」,而引進了「社群」及與它相關的周邊字,於是community、ethnicity、globalization、identity、nation、race等星級關鍵詞出場。

隨著「天才」等的消失,另有一字也不見了,那就是 sex。嚴格來說,並沒消失,而是改頭換面,變成了sexuality,傅科《性意識史》(The History of Sexuality) 之後的熱門字。顯然,在新一代編撰者的眼中,單是 sex,「時髦」力度不夠,「意義」也不夠周全。sexuality一字在《新關鍵詞 》中的崛起,意在顯示 sex 絕非僅是sex,背後更有龐大的性別、權力機制等的交互作用,牽涉到衆多複雜的議題,如身份認同、性傾向、社會建構、論述話語種種。於是gender一字緊緊伴隨,相生相剋,是爲sexuality/gender —— 性/別。desire一字也因之風生水起,body自然也不能缺席。威廉斯之後,有「欲」、有「身體」,而無 「性」的血脈賁張。新的一系列關鍵詞把生理原欲昇華至廣泛的社會意識與言談敘述層面,進入無所不在,層層糾葛, 大寫的Power的場域。看來《新關鍵詞 》失去了些許「舊」關鍵詞中原有的血色,然而,它的出現也正説明了關鍵詞之所以為關鍵詞,正寄寓於動態的過程中。

最有趣的是,隨著對 「社群」的關注,《新關鍵詞 》 的三位編撰者也身體力行,強調新作不可能是「個人」能力所為,而必是「群體」的努力。這裡當然除了時間、能力的因素外,也有學術的理由:集體編撰更能照顧到多元與交流。當年的威廉斯孤軍作戰,在文字的大海中奮游,其間所花的大量心力、體力,不可想像。新一輩的學者就聰明多了,撰寫其間,與大衆合作,邀請各方有興趣者電郵提供新關鍵詞,若經採用,即可參加抽獎,獎品為一本文化研究重要參考書。《新關鍵詞 》中新加入的virtual一字因此再適時不過了。而步著《新關鍵詞 》 後塵,於2018年出版,由Colin MacCabe等人主編,結合幾十位來自不同地區學者撰寫的《當今關鍵詞:21世紀詞彚》(Keywords for Today: A 21st Century Vocabulary ),更往前一步,在實體書出版後,並未就此結束,它以網站延續「關鍵詞計劃」(The Keywords Project) ,與時俱進,順理成章走入了雲端。

如今,關鍵詞的寫作,已快速進入了一個新的歷史階段。如果要選一個我們這個時代最熱門的「關鍵詞」,那麼必定就是「關鍵詞」這個詞了。

近年以「關鍵詞」一詞做書名的,數不勝數。它的傳播威力勢不可擋,浩浩蕩蕩,不但遍佈各種學科,並且早已越過學界,湧向各行各業,更深入俚俗民間。任何我們能想到的,或想不到的,都逃離不了 「關鍵詞」這個詞的召喚。不管是在圖書舘、書店、商場,到處是「關鍵詞」的影子:《決定成功的14個關鍵詞》、《人生50個關鍵詞》、《愛情的22個關鍵詞》、《上班族常用關鍵詞3000》、《世界100個最新創意關鍵詞》、《幸福關鍵詞》…… 排山倒海而來。若上網搜索,輸入「關鍵詞」,更是琳琅滿目。而最應時的莫過於 ——「2021年度關鍵詞票選活動」,一家雜誌社正在網上舉辦關鍵詞排行榜,希望透過關鍵詞排行榜,得知大家在過了艱難的2020後心中共同的願景。

「關鍵詞」的衍生蔓延,就和「藝術」一樣,在市場機制下,與其他商品沒有什麼兩樣了。威廉斯出自左翼立場的《關鍵詞 》,其後續反諷地已融入資本主義中。有人可能會因此皺起眉頭來,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果威廉斯看到我們是如此「濫用」他的發明(不是發明了「關鍵詞」這個字,而是發明了它的議題性),我想他應該是會感到欣慰的。甚至我們的庸俗化、乃至速食化「關鍵詞」這個神級字,不正也多少「實踐」了他當年的時代宣言?威廉斯可以得意地對我們說:「我不是説了嘛?Culture is ordinary 啊!」 而在後資本主義下,對意義的符號化與消費,本也是必然的現象。事實上,說得極端些,即連威廉斯的《關鍵詞 》本尊,其小而精悍、如詞典的排列方便翻閲,但内容又具有詞典所沒有的彈性活潑,以及它的經典地位,在今天更顯其促銷的功能,倒很適合我們這個講求隨意、便利,且品牌為尚,小衆化的消費社會。

儘管「關鍵詞」是威廉斯永遠的執念,但終其一生他從未去定義這一個應也是「該死的字」。他讓它處於一個飄浮的狀態,以「蹤跡」的形式存在,畢竟「關鍵詞」的存在正反映了它是個意識形態交鋒的場所。而此刻的我們,對它尤其有一層特殊的體會,因為作為一個複雜的「意義場」,「關鍵詞」命運的發展至今已相當戲劇化,極權下,更是詭異到匪夷所思。

譬如今天在我城,如果我們要賣花,擺出了花檔,取個名,叫「自由花圃」,即刻一群穿著制服的人,搬來鐵馬,把我們以及我們的蘭花、玫瑰花重重包圍起來。花就是花!「自由」個什麼?如果我們出街,穿件印有「加油」的T卹,手握警棍的人從暗處冒出,理直氣壯搜查起我們的背包來。油就是油!「加」個什麼?平常不讀書的,突然對詞彚虎視眈眈,發現世上原來有這麼多可疑的文字!比灰塵還多。不過,連「讀書人」的大學校長也不遑多讓,做起文字清道夫來,身兼校園保安和特務,監控學生。難得從象牙塔落地一回,不妨為暴政獻一己之力,參予鎮壓詞彚,恨不得校園落個一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越是想壓制某個詞,甚至以為任何詞都可以抹除,那個詞就越能夠成為關鍵詞。而一旦有了詞彚警察,並且審查的清單越長,小市民的關鍵詞庫也就越來越豐富。

眼下,高度技術化的威權主義已進入數位時代。過去我們曾把互聯網視為公民社會普遍化,民主化的契機,然而事實證明,如今互聯網也大大方便了獨裁者,成為控制輿論的工具。老大哥在看著我們,不但在街上,也在網絡上,隨時在網上封鎖任何關鍵詞在他是輕而易舉。可是啊,老大哥畢竟不懂文化,也不懂語言文字的特性,更不懂人性。他哪知道,關鍵詞是個相對性的公共想像空間,可隱可顯,不一定要依賴於可識的形式,不必現身在電腦上、手機裡,它甚至可以存在於沉默裡。就像《華氏451度》中,當所有的書都將被燒掉時,人們就把書存放於自己的記憶中,把自己變成書,以無數的個人記憶抵抗那個逼使人們去遺忘的暴力强權。關鍵詞也是這樣煉成的,正是在充滿矛盾衝突的環境裡,它雜草般頑强的生命力才開始。

詞彚既承載著語言文字的歷史,也承載著社會「事件」,在緊張關係中萌芽、繁衍、演化。每個社會都會在種種刺激下,產生出一套自己的關鍵詞來,因其特殊的語境,而萌生出特殊意義。此刻的我們正見證了現實與語言文字互涉的複雜微妙關係。而比起《華氏451度》的科幻世界,浮城此時的現實又更顯迷離、荒誕。都因為,時間已脫序,不再是我們一向以來所理解的所謂「時間」,時間已重疊,過去的還沒過去,未來已經來到。反映在我們關鍵詞裡的是歷史記憶與願望的交纏。

關鍵詞一旦生成,就會任性地伸展,到處流竄,繁殖意義,自成一個世界,既雜亂,又相互指涉,在繁殖的過程中,激發大衆的想像潛能。或創作行為,或民生經濟活動,都在不斷賦予關鍵詞新的内容與形式。作為一個雜音的世界,它不斷地在細胞分裂,也能變種,極具傳染性。到了一個地步,它們何須「寫」出來、「印」出來?都已不經不覺擴散成社會的「感覺結構」,化在最日常的柴米油鹽裡。

於是,我們發現,原本在一般情形下,最為「平常」的,在一個反常的畸形社會中,居然搖身一變為最不平常。而「普通人」,吊詭地,變成了相對於「正確」的「他者」異類。我們正身處一個極具諷刺性的歷史時刻,可是與此同時,我們卻也比以往的任何時刻,更能在普通中感受到一股不普通的異能量。這是不是「文化即尋常」最深層的真義?

再回頭看看四十年前的《關鍵詞 》,原來威廉斯早已作了預告。此時再看,感觸猶深。

Ordinary: 「ordinary people 中的 ordinary 一字用法與含義,有一個奇怪的演變史…… 它在十四世紀進入英文…… 當時的意涵如同現在的ordination 與 ordinance,指的是在宗教與法律事務上,能行使自我權力的人…… 這個根據規則或職權來做某件事的字義,之後也有根據習俗做某件事的意思,兩者用法並不衝突。後來,ordinary也指那些價格固定的餐館…… 到了十八世紀,它有了一個負面的意涵,涉及社會的優越與低劣的觀念。明顯的例子有:『甚至街上最壞的與最普通的人也不會使用這些詞 』、『極為笨拙與平庸的』、『大多數的女人與所有一般的普通人説話時公然反抗所有的文法』 。這就是把correct 或 standard —— 在早期意謂 ordinary —— 與 common 或 customary usage 分開的時刻。這個意涵一直繼續著…… 同時,the ordinary people 這個詞彚 …… 從少數人的統治者或管理層的觀點來看,便指的是一大班Others 了……」

透光


溫柔的缺席

蘇朗欣
二十六歲,仍在遷移,最近剛遷到台灣花蓮,就讀國立東華大學華文系研究所(創作組),著有《水葬》(水煮魚文化)。
SHARE

    出事之後,他就消失了。我們想要聯絡他,用盡所有方式,包括敲他的家門。午夜十二點,我們走上六層樓梯,想知道他是否安全:是被捕、被殺,或只是單純地睡著了。因為他實在需要好好休息。樓梯間的燈光明滅不定,這真是一棟破舊的唐樓。

    沒有應門。我們更用力敲,終於後座單位的住客忍不住,開門大聲罵,比我們更吵。

    他還是沒有應門。

    我們想過破門,但那便容易落人口實。後座伯伯的臉上,有一種屬於老人家的固執和野蠻。我們害怕他會報警,到時一網打盡。終於決定打道回府。我們都很低落,內臟如被勒緊。街頭秋意漸濃。經過大街時,我們往上望,他的窗前放下遮光布簾,密封起所有光的通道。

    直至天微亮之際,手機有聲響,是他的留言。

    「我沒事,想休息一下。」

    頓時舒心下來。又隨即生氣。這種提心吊膽我們都不想再嚐到第二次。

    不要玩失蹤,不好玩。

    「抱歉呢。」

    後來我們不再提及這件事。

    後來很多事情都不適宜再提及。像他這樣的,似乎必然被噤聲。他也自甘輕盈地隱沒在通訊軟件背後,不作聲響,如潛行的受傷的獸。我們沒有再敲他的門。如果他需要一個人,我們就讓他一個人;如果他需要安靜地舔拭傷口,料理它,或是想要通過窗簾的空隙凝視天空,都行。缺席是我們留給彼此的,無聲的溫柔。

    但是他的缺席如此長久,如同一個世紀過去。

    其實只是一個冬天。街道仍然冷清,因為別的緣故──食肆和戲院關上門;不可多於四個人走同一條走道;原本禁止蒙上的臉這次被迫蒙上,諸如此類。我們失去了曾經響徹天邊的吶喊聲。

    由於聲音的消失,使得當初連結我們的雄心壯志也彷彿同時瓦解。事物歸於沉靜,只餘下生活中粗重的呼吸,例如工作不順、情愛歡愉、家庭爭吵,諸多導致一個人躲在被窩中落淚的私情。眼淚滴進被褥,留一圈水印,很快就乾了。

    有時我們仍會聚在一起,選定一個幽暗的公園角落,恪守四人原則,互相挑一些不那麼尖利的刺。生命總有苦楚需要被聆聽,而透過承受別人,我們好像可以短暫放下自己的悲哀,或大或小。少女意外懷孕,決定跟男朋友結婚,但孩子仍要打掉。女老師想轉工,因為學校是一個想要聲音卻不真的需要聲音的地方。公仔店老闆說他要縫製七百個畢業公仔,但有一些縫好了卻無人認領。發言次序齊整如一場圓桌會議,我們不約而同望向一個空位。默契一樣,我們不明言卻還是留下了位置給他。

    離開時,我們兩人一組,一前一後,安靜前行。當踩踏到某一階磚,如觸電一般,我抬起頭,想到這裡就是他住的唐樓。視線逐層而上,他的一扇窗,遮光窗簾始終放下。有沒有重新拉起過?沒有人知道。突然覺得如此便好,如果他來,我們就會被票控,或者走路時,會留一個人伶仃地跟在後頭。有許多恐怖故事,都是關於一群人在黑暗中向前走,走著走著就少了一個人。

    走著走著就少了一個人。

    還不過是三月,早春,我卻感到一切已經枯死。每一晚凌晨都會傳出新聞。有誰從家中被帶走,身後遺下一臉驚愕的親人。起初傳媒將事件當成頭條,慢慢便如同所有監禁者的後事,不了了之。

    所有清算的晚上,緊接而來的白日都反常地明媚,如同炎夏,烈日高掛。

    我決定戒除舊習,不再追蹤新聞媒體。日復一日地過。不論身後有否孤苦零落的一個人,我都不會知道他有否被魔鬼帶走。但有一天我收到一封放在郵箱的信。無名無姓,白色長筒信封,中央漲鼓鼓的。信封裡放了一條鎖匙,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寫了一行地址。它不具備任何明確指示,但我想要跟隨字跡出走。

    它把我引領到一棟唐樓,走六層樓梯。

    房間仍然門戶緊鎖,但如今,他把光的通道留給了我。

    推開門。裡頭空空如也,如從來沒有住下過任何人。窗打開了,布簾重重卷起。但室內依然殘留潮濕的霉味,證明這個房間久久沒有新鮮空氣流通,直到今天,或昨天,或某個他下定決心的時刻。

    轉身掩上門扉,我才發現門後藏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打開它。裡面有他所有的物品,包括應該銷毀和不能銷毀的,例如酸臭的眼罩,或者一張張身份證明。如此我就明白他將會前往什麼地方。但已經不再重要;如同我對時局不再熱切,我也不打算知道他的去處。我必須如此相信。

    迎向窗戶,對面只有密密麻麻的高樓,如屏風遮擋所有遠景。但是,稍微挪移姿勢,調動觀看的角度,還是可以在鐵幕之間,找到一線隙縫。

    通過那隙縫,灼眼的艷陽懸於天際,燒進我的眼睛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