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該！

陳昊煒

七月嘅六點半，太陽仲未落山，氣溫依然係30幾度。阿偉著住恤衫西褲喺東涌地鐵站外嘅噴水池邊急步行過，趕緊去$12店。佢報咗學校嘅學生助理，要幫手做個測PM（空氣懸浮粒子）嘅實驗，雖然佢完全唔識，但為咗有嘢寫落履歷表，佢都係參加咗。
 
佢邊行邊攞手機出嚟，指紋不符，用帶有水氣嘅長褲抹咗吓手指公，指紋不符，再用恤衫捽咗兩下，請在30秒後使用您的指紋重試。
 
佢入完密碼，撳入咗電郵，見到最頂嘅信息依然係佢發比Dr.J嘅郵件，時間係上晝10:37，上面提到佢可以自己去買實驗材料，只希望學校可以借空氣質素監測儀同實驗室畀佢，令佢可以完成學校委派畀佢嘅工作。另外希望可以買紙巾筒，嚟代替自製貫通膠箱嘅依種反智行為。當然喺電郵入面佢係用最恭敬嘅語氣，始終對方係學校職員，更加係佢老細。雖然佢預咗對方放工後唔會覆佢，但佢都係忍唔住拎出嚟睇多兩眼。
 
佢入咗$12店，舖頭嘅冷氣令佢冷靜返落嚟。咁燥底應該都只係因為天氣太熱，佢咁同自己講。$12店係好地方，垃雜嘅生活用品都可以買到，但冇廁紙筒。佢喺舖頭入面行咗兩圈，問埋店員，得出咗呢個結論。但好彩，行多幾步有日本城。
 
日本城買四送一，但唔關佢事，佢只需要一個廁紙筒。喺舖頭入面行咗陣，依然見唔到廁紙筒嘅蹤影，佢唔相信咁大個日本城會連廁紙筒都冇，所以都係行去問吓店員姨姨。
 
「唔好意思，請……」
 
佢諗住問嘅時候，店員擰轉咗頭，行向收銀處。佢嘗試跟上去，對方行得唔快，但佢行得更慢，主要都係驚手中嗰大袋實驗材料撞跌貨架嘅玻璃杯。
 
「喂，我收工啦。」
 
「你就好啦，我仲有排先收。」
 
「唉，邊到好，仲要返去煮飯。走先啦，拜拜。」
 
「好啦，拜拜。」
 
個姨姨同收銀嘅店員傾完兩句，就咁喺佢眼前消失咗。
 
「Er……請問有冇廁紙筒？」
 
「冇啊，可能你要去$12店。」
 
「唔該晒，咁，呢度有冇手持風扇呢？」
 
「嗰邊。」
 
風扇都係需要嘅材料之一，其實學校應該有得借，咁大間學校唔應該連風扇都冇。但當佢尋日發電郵比Dr.J後，對方今朝覆返佢，要佢提供所需風扇嘅類型、型號同大細。明明實驗嘅步驟、流程同物資表一開始嘅時候都係由Dr.J提供，而阿偉只係一個為咗寫履歷表嘅廉價勞動力，依種決策相關嘅內容唔應該由佢負責。再換個講法，阿偉點會知道學校有邊一款嘅風扇，萬一提出咗學校冇嘅風扇類型，佢都係會被人叫去自己買。綜合以上，佢大概估到Dr.J只係嫌麻煩，連幫佢喺實驗室搵一搵風扇都唔肯，寧願喐一喐手指，用極其隨便嘅電郵敷衍佢。但就算阿偉知道依一切，佢都只可以乖乖去買風扇，畢竟對方係佢老細，係出工作證明畀佢寫履歷表嗰個。
 
「依個幾錢？」
 
「$60。」
 
「八達通唔該，要收據，唔該晒。」
 
幫學校買嘢，冇收據拎唔返錢，佢仔細睇咗睇張單，確保冇印錯或者印漏。佢為呢個計劃付出得已經夠多，實在冇辦法再接受貼錢返工。
 
行出日本城，佢見到一堆來自阿媽嘅未接來電，雖然大概估到內容，但佢都係打返過去。
 
「做乜唔聽電話！而家幾點呀，仲唔返嚟食飯？」一接通電話，劈頭就係阿媽嘅質問。
 
「買緊學校嘢，買完就返嚟。邊度有廁紙筒賣？」佢知道阿媽肯定比佢更了解東涌。
 
「日本城、$12店囉。」
 
「冇得賣呀。」
 
「你去睇吓先啦，冇可能冇。」
 
「啱啱睇完啦，就係冇啊。」
 
「咁你去百佳囉。」
 
「好。」
 
「但你唔急嘅話，可以等……」
 
「急。」
 
「我話，你唔急嘅話，可以等星期六減價先買。」阿媽有個習慣，佢想講嘅嘢，總要講完先甘心。
 
「急，好急，我聽日就要用，拜拜。」佢平時唔會用依種態度對阿媽，但可能因為今日30幾度嘅天氣，佢實在冇辦法唔覺得煩躁。
 
百佳大過日本城同$12店好多，唔應該會冇。
 
但佢拎住一大袋嘢行完兩圈後，店員同佢講佢可以去日本城睇吓，嗰邊應該會有。
 
返屋企嘅路上，佢冇力再感受炎熱，一邊行，一邊思考緊點解東涌可以咩都冇，點解想買個廁紙筒都可以咁困難，點解自己當初要參加依個垃圾計劃，要為到Dr.J嘅懶惰同無能，喺收工後，30度嘅天氣之下拎住一大袋嘢喺東涌依個荒漠周圍奔走，去買一個普通到冇辦法更普通嘅廁紙筒。冇錯，佢只係想寫好履歷表，可以喺畢業後有工返，所以佢都係冇得揀。鬧完，燥底完，都係要繼續去搵廁紙筒。
 
富東商場嘅圓形廣場，間中會有短期租約嘅攤檔，佢抱住試一試嘅心態都去埋望吓，反正除咗飯後嘅休息時間外，佢已經冇嘢可以再失去。
 
「請問有冇廁紙筒？」
 
「有啊。」
 
「膠殼，個底可以拆開，放卷廁紙入去嗰種？」
 
「唔係呢種係邊種？」
 
「要一個，唔該你！」
 
「$20，like我哋facebook可以平$2喎。」
 
「唔需要！原價就可以！再貴啲都冇問題。」
 
「係喎，要埋收據吖，唔該你。」
 
「唔好意思，部機壞咗，出唔到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