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售

 

香港

序言書室.樂文書店.田園書屋.Kubrick.榆林書店.城邦書店.誠品書店.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天地圖書.三聯書店.商務印書館.Perthland Limited.中華書局
** 如想購買《字花》過刊,可向銅鑼灣樂文書店、序言書室及 kubrick 查詢

 

澳門
邊度有書

 

新加坡
草根書室.Books Actually

 

台灣
誠品書店.三民書局.政大書城.唐山書店.無論如河書店.小小書房.詩生活.閱樂書店.清大水木書苑.新竹或者書店.台北浮光書店.桃園嫏環書屋.桃園新星巷弄書屋.台東晃晃書店

 

網上
博客來網路書店.讀冊生活.友善書業

 

友善事業的社員書店均接受顧客的客訂,社員實體書店面名單連結資訊:https://goo.gl/o5GG5w


電子版

讀冊生活HyRead 凌網科技Readmoo讀墨Kono電子雜誌


香港發行

香港聯合書刊物流有限公司

查詢:2150 2100 (黃發心小姐)


台灣代理

遠景出版事業有限公司

地址:新北市板橋區松柏街65號5樓(2012年更新)

查詢:02-2254-2899 (潘治嘉)

購買《字花》


訂閱《字花》,立刻成為持證訂戶,即可享受一系列優惠禮遇,並收到最新會員通訊,緊貼水煮魚文化的文學活動和書訊﹗

《字花》持證訂戶優惠禮遇包括:
1. MOViE MOViE | Life is Art 盛夏藝術祭
持證購買節目正價戲票,可享9折優惠。
2. 影意志 | 「獨立焦點」正價戲票9折
持證購買節目戲票,可享9折優惠。
3. ifva | 獨立短片及影像媒體節
訂戶可優先獲贈特定場次戲票(數量有限)。
4. 鮮浪潮 | 第十三屆鮮浪潮國際短片節
訂戶可優先獲贈特定場次戲票(數量有限)。
5. 牧羊少年咖啡館 
訂戶可獲贈餐飲現金卷。
(太子白楊街分店、葵芳分店、沙田分店及將軍澳分店)

*節目詳情請留意有關機構消息。
*如優惠有任何爭議,水煮魚文化將保留最終決定權。

下載訂閱表格(個人/團體或院校/全日制學生均適用)
按此直接訂閱。

電子版

你亦可到「首尚文化電子書店」購買:

App Store
Google Play

訂閱字花

私隱聲明

敬請仔細閱讀此私隱聲明,以了解閣下在瀏覽本網站(「水煮魚文化製作有限公司」、「字花」及「別字」)時,我們如何處理閣下所提供的資料。

  1. 資料的蒐集及使用互聯網資料

    當閣下瀏覽本網站時,本網站不會蒐集一般的互聯網資料,包括閣下的互聯網協定位址以及閣下瀏覽本互聯網的日期和時間。

  2. 閣下提供的資料

    當閣下瀏覽我們的網站時,閣下可能會因不同目的,向本網站提供資料,例如向我們查詢。閣下可向我們提供部分個人資料,如姓名、地址、聯絡號碼或電郵地址。一般而言,我們只會利用蒐集自閣下的資料用於閣下提供該等資料的目的。

  3. 資料保留期

    一切經由本網站蒐集的資料會在完成蒐集目的後立即銷毀。

  4. 對第三方作出披露

    除法庭命令,本網站不會向第三方透露閣下的個人資料。我們會要求執法機關提供書面解釋其蒐集個人資料的目的、為何該資料對調查有關及不披露該資料如何影響調查。在法律容許下,本網站會通知閣下有關法庭命令。

  5. 直接促銷

    除獲閣下同意,否則本網站不會利用所收集的閣下個人資料作推廣用途。如將來不欲收取本網站的推廣資料或訊息,或欲查閱及修正閣下的資料,閣下可電郵至 info@zihua.org.hk 提出。

  6. 接駁第三方網站的鏈路

    本網站可能提供接駁第三方網站的鏈結。請閣下務必留意,當閣下連結至第三方營運商的網站時,該等營運商可同時蒐集閣下的個人資料(包括通過使用cookies產生的資料)。本網站毋須就該等人士如何蒐集、使用或披露閣下的資料負責,故此在閣下向該等人士提供閣下的個人資料時,閣下應熟悉該等人士的私隱權政策。

 

最後更新日期:2022年4月19日


免責聲明

本網站(「水煮魚文化製作有限公司」、「字花」及「別字」)是一個多媒體的文學創作平台,內容和資訊的真確性由創作者承擔,本網站有權但無此義務,改善或更正網站內容內任何部分之錯誤或疏失。故此,讀者於此接受並承認信賴任何「資料」所生之風險應自行承擔。

網站文章中的超連結或會導引讀者至有些人認為是具攻擊性或不適當的網站,本網站對這些超連結內容所涉及之準確性、有效性、安全性、著作權歸屬,或是其合法性或正當性如何,並不負任何責任。

客戶於網上購買本網站的產品及服務時,所使用的網上付款系統並不一定在本網站內進行,客戶使用本網站以外的網上付款系統時,必須理解及明白網上付款系統網站內所列明的使用政策及私隱條款等資料。本網站的私隱條款將不適用於所有網上付款系統網站內。

 

最後更新日期:2022年4月19日


版權聲明

本網站內一切文章的版權均歸作者所有。

如需在出版刊物上引用、轉載,請先與本網站聯絡(info@zihua.org.hk),否則不得使用及轉載。

如需在網絡上引用、轉載,只需註明出處。

 

最後更新日期:2022年4月19日

條款

地址
九龍新蒲崗八達街安達工業中心3樓B3室
電話
2135 7038
傳真
3460 3497
水煮魚文化製作 Facebook
字花 Facebook
字花 Instagram

聯絡

「水煮魚文化製作有限公司」(下稱「水煮魚」)為已註冊的香港慈善機構,亦是香港最具規模的文學組織,自2006年受香港藝術發展局資助,出版文學雜誌《字花》,將香港文學推廣到兩岸三地,並成功引起年輕讀者對香港文學的關注和創作風潮。近年也舉辦多種文學推廣活動,包括中學及公眾創意寫作坊、書節、多媒體朗誦會等。

誠邀你與我們同路,請捐款支持以下工作:

  • 印刷、製作、獨立發行書刊
  • 文學藝術活動推廣
  • 寫作教育
  • 跨界別創作
  • 編輯、作家及藝術行政人員栽培
  • 日常營運

請按以下連結,輸入你欲捐贈之款項,透過Paypal捐款。

你每分支持,都將讓美麗的、打動人心的文字走得更遠。

支持我們


我們長期需要熱愛文學、喜歡閱讀的朋友協助編輯、美術、活動助理、行政等工作,並付出你無限的精力和熱望,一同創造不可能的文學雜誌﹗

如你想加入水煮魚文化或《字花》團隊,請把個人履歷及過往作品傳至 recruit@zihua.org.hk ,註明你希望加入的職位。

若感情投意合,我們會回覆你。勉強無謂,行動最實際﹗快來吧﹗

加入我們

各期年份
出版年份
活動年份

別字



陸州之南,海之北

向宇鵬
閒時看書聼音樂,偶爾寫作。
SHARE

    泉叔好耐無嚟過將軍澳海濱。呢個周末泉叔難得唔洗返工,老婆返咗教會嘅老年聚會。老婆要帶敬拜,一早就返咗去準備。黃昏嗰陣,泉叔就自己一個偷偷地嚟咗呢個海旁。泉叔足足三年無嚟過,呢段魚鱗咁堆疊嘅紅磚路似乎成咗禁地。老婆唔准泉叔踏足呢個地方,話會睹物思人、觸景傷情。社署啲姑娘都叫泉叔唔好成日諗住呢個地方,當係戒煙戒酒咁戒甩呢種追討過去嘅方法。個癮太大最終只會賠上性命。

    呢三年泉叔自覺老咗好多。身邊嘅嘢都衰老緊。一旦過咗某個年紀,回憶不過係飲咗一啖海水,鹹到標眼水。只係愈飲愈濃,愈嚟愈澀。最終好似一啖濃痰咁,哽喺喉嚨椗,唔上唔落。

    「Ambrose喺天堂都唔想見到你一蹶不振啦。泉叔,你要move on。人生仲有好多精彩嘅嘢等緊你去發掘。」

    泉叔嘖咗一聲。佢唔鍾意啲姑娘講兩句硬要夾雜幾個英文字。依家啲後生仔講嘢中英夾雜,兩頭唔到岸。

    泉叔讀到小六就出嚟做嘢,供咗佢三個阿妹上大學。家族以前係漁民,泉叔細細個就跟老豆老母出海捕魚,自己年紀大咗,一個人凌晨出海好吃力,又唔想自己個仔接手家族事業,就毅然放棄咗盤生意。賣咗艘船同啲漁網,攞到啲錢俾Ambrose去吓交流團。

    泉叔唔識英文,唯一識讀嘅英文字就係Ambrose呢個英文名。但阿仔唔鍾意泉叔叫佢英文名, 話泉叔讀得難聽。英文名係Ambrose讀嘅教會學校嘅神父幫佢改,意思係「不朽」。Ambrose問神父有咩係不朽。「上帝嘅愛、人嘅回憶。就好似一個人死咗之後,在世嘅人仲會記得死者。」Ambrose攞到人生第一個田徑獎牌後,同泉叔講,佢第日想做個出名嘅運動員,後人就會記得佢。泉叔話俾Ambrose知,唔洗一定做名人先被人記得嘅。「就好似我哋記得爺爺嫲嫲一樣。又或者係你嘅仔女記得你一樣。」

    泉叔差啲就想同Ambrose講:「做運動員無飯開㗎噃」,但諗到個仔咁有天分,又咁熱愛運動, 就吞返句說話。

    泉叔記憶力好強,佢記得一切同Ambrose有關嘅嘢;買咗對接近成千蚊嘅跑鞋俾阿仔嘅鞋店、阿仔最鍾意食嘅新鮮出爐墨西哥包、同阿仔睇過煙花嘅星光大道,同阿仔同檯食過嘅每一餐 飯。嗰陣Ambrose有機會出國比賽,參加亞洲青少年田徑錦標賽。泉叔開心到周圍同人講,連大廈看更都唔放過,但Ambrose企到好遠,黑口黑面,話泉叔搞到佢好無面。

    泉叔成日諗返起呢啲舊事,唔知道應該開心定唔開心。泉叔以為自己唔鍾意一啲有頭無尾嘅關係,佢一直覺得,無機會好好咁道別嘅人,會好似紅藻泛濫咁霸道,長滿成個心房,每一株都帶毒。好似嗰一次帶Ambrose出海咁啱遇上紅潮,海岸好似染咗經血咁一片鮮紅。

    但原來道別就代表終結;無好好道別嘅人,先至會以另一個形態,一直留喺身邊。

    Ambrose走嗰日,泉叔返緊工,中午食飯嗰陣睇睇手機先發覺有十幾個未接電話。阿仔尋晚返宿舍俾車撞到。司機醉酒駕駛。白車到嗰陣Ambrose已經失去知覺。

    尋晚Ambrose難得喺宿舍出嚟食晚飯,三個人已經好耐無試過圍埋一齊食飯。老婆斬咗半隻雞,Ambrose一口氣食咗成隻雞脾。Ambrose仲話俾泉叔知,佢申請咗下學年嘅獎學金,下禮拜面試。

    泉叔唔知道,原來下個禮拜咁近嘅事,都可以無法實現。

    第二朝泉叔攞咗事假,自己一個遊咗一日車河,喺鬧市嘅霓虹燈、街燈、紅綠燈、車頭車尾燈之間穿梭,去邊都無所謂,只係想將悲傷帶到好遠、好遠嘅地方,好似棄屍咁丟入河床。最後 泉叔去咗海旁,佢忽然明白,有啲鬱結係唔需要理由,有啲悲傷係無辦法用把呎嚟量度。今日視爲永恆嘅嘢,聽日可以無形無蹤。今日覺得開心嘅嘢,聽日可以好難受。

    審案拖咗兩年,司機最終被判三年有期徒刑。姑娘問泉叔覺唔覺得判刑太輕、老婆話不如上訴,「你要幫阿仔討回公道,唔係嘅話你釋懷唔到。」但泉叔面對一竅不通嘅法律文件、各種聆訊 答辯,已經好攰,更何況上訴得直,都無辦法交換返Ambrose條命。泉叔只係想去吓一啲以前帶過阿仔去嘅地方、食吓一啲阿仔好鍾意食嘅餐廳、睇吓阿仔以前去旅行影過嘅相,當自己同阿仔去咗一次旅行咁,或者耐唔中講吓阿仔啲趣事醜事,就已經好滿足。

    老婆就會不耐煩咁問泉叔講完未。「日日都提住阿仔呢樣、阿仔嗰樣,你幾時先可以從呢件事走出嚟?」

    老婆見泉叔終日鬱鬱不樂,成日鑽牛角尖諗埋一邊,奈何泉叔唔肯去教會,唯有帶佢搵社署嘅社工。姑娘解釋俾老婆聽,泉叔經歷喪子之後患上PTSD。創傷後壓力症候群,係一種精神疾病。老婆問姑娘:「好唔返咁點算?」

    「講到底,泉叔都係要靠自己放低呢個心結。」姑娘同泉叔解釋悲傷嘅五個階段,做咗好多次grieving process,又做咗好多次chair work,對住空凳上幻想出嚟嘅自己、幻想出嚟嘅悲傷對話。姑娘教泉叔講啲倒模出嚟嘅句子,話俾自己聽咁樣掛住阿仔一定好辛苦、唔好再為阿仔嘅死負上全盤責任,「泉叔,你要話俾潛意識嘅自己聽,Ambrose真係走咗㗎喇,佢唔會返嚟。你放低阿仔,佢走都走得都唔安樂。」

    泉叔以為自己得一個,邊度嚟咁多個自己,咩潛意識嘅自己究竟喺邊度生活呢,係咪同阿仔一 樣生活喺另一個世界?一開始泉叔乖乖地咁跟住姑娘講,但佢愈講就愈唔開心。回憶確實係 有唔開心嘅基調,但泉叔唔明點解一定要忘記一啲嘢,尤其當呢啲嘢係無可替代,「如果連我都唔記得阿仔,仲有邊個會記住佢?」

    每次見面,姑娘都問泉叔呢個星期過成點、有無一啲好唔開心嘅時刻。「泉叔,你嘗試唔好諗咁多Ambrose嘅嘢。知唔知move on係咩意思?即係好似你推住手推車倒垃圾咁,清理咗嘅垃圾就唔好再返轉頭。」

    泉叔左諗右諗,都諗唔明。佢每日都會返轉頭去同一個垃圾桶倒幾次垃圾,每一次個垃圾桶都滿到嘔出嚟咁。清空咗嘅垃圾桶一定會再次滿瀉。咁樣算唔算move on呢?

    姑娘同老婆講,轉工或者搬屋對泉叔會好啲。「轉個新環境,等佢唔洗成日諗住呢件事。」咁啱得咁橋呢區清拆重建,就當係個藉口離開吓呢個地方,老婆就慫恿泉叔遞表輪候公屋,搵過份新工作。

    泉叔終於轉咗新工,由私人屋苑外判清潔工,入到政府食環署做街道清潔。舊同事話泉叔攞到政府份糧,唔知係幾生修到。「你就好啦,搵到份荀筍工,又就嚟排到公屋,遲啲幾廿萬就買到樓 做業主,羨慕死人。」泉叔聽完得啖笑。佢好少同身邊嘅人講私事。人生有苦從來都係得自己知。成日周圍同人呻自己有幾慘嘅人,唔會知道痛苦到極致嘅時候,係不能言語。

    人生就好似牌局,啲牌爛,點打都係輸,條命生得衰,除非等運到,唔係就只有認命。咩「人品好,牌品自然好」不過用嚟呃細路,等啲細路唔好咁快看破紅塵,以為有咩難關都好,挨過咗就一定有出路。但其實生活好多嘢都係整定嘅。人要走嘅時候,點留都留唔住,要留低嘅人,就無咁容易走。

    以前泉叔覺得婚姻生活都尚且美滿。老婆賢良,阿仔生性,唔係大富大貴,但三個人相處都無 咩摩擦。雖然依家諗返轉頭,泉叔唔知道之所謂相處融洽係咪因為大家好少時間共處一室。泉叔以前都成日見到Ambrose,但佢點諗都諗唔起,究竟有邊段對話值得重溫。

    以前泉叔一家三口住觀塘裕民坊附近。Ambrose升上中學讀書麻麻,參加咗田徑隊,放學後成日搭多幾個車站去練跑,由日落跑到入夜,由調景嶺一直沿海旁跑到日出康城,再沿路折返。 泉叔唔知點解Ambrose跑咁耐都唔攰。見Ambrose次次跑到成頭大汗、一入門口啲汗臭味就攻到成屋都係。「阿仔,你不如去室內運動場跑啦,有冷氣無咁熱,跑完又可以沖涼。」

    「老豆,你唔明㗎喇。」

    泉叔的確唔係好明Ambrose。Ambrose讀書嗰陣,泉叔打兩份工,收工已經八點幾,阿仔都係差唔多時候跑完步返到屋企,父子倆成日都一齊食攤到凍曬嘅飯餸。啱啱升中,Ambrose識 得唔多同學,有咩都同泉叔講。泉叔聽住Ambrose呻吓佢學校啲老師、功課考試,講吓嚟緊嘅比賽,明一半,唔明一半。Ambrose講幾多俾泉叔聽,佢就聽幾多,好少追問。

    泉叔驗出血糖過高嗰年,間唔中會𦧲住跟Ambrose去練跑,話要減吓個肚腩。泉叔成日諗起嗰年,一肥一瘦、一前一後嘅身影映落緩跑徑。呢條跑步路線Ambrose稱之為「予讚線」:「向北係內陸、向南係海嘅海岸特別潮濕。」

    Ambrose鍾意沿海慢跑,鍾意望海,鍾意出海釣魚,鍾意海岸線。佢話鍾意個海夠任性。「無浪就無浪,湧浪就湧浪,海嘯就海嘯。阿爸你覺唔覺得,沿海跑步好似坐上咗千與千尋部海上列車?」

    泉叔唔知咩係千與千尋,佢以為係一個佢唔認識嘅地方,同香格里拉、斯里蘭卡或者巴基斯坦咁遙遠嘅國家。

    呢個跑步嘅習慣一直維持到Ambrose考入大學,讀第一志願運動科學系,搬咗去宿舍,泉叔連見到Ambrose嘅時刻都好少。再過一兩年,Ambrose愈嚟愈少講野,變得生外,好多時候一餐飯喺沉默中度過。泉叔間唔中抬起頭望吓Ambrose,就覺得阿仔真係大個咗,臉上面多咗幾條皺紋,好似放涼咗嘅豬仔包咁起皺。

    呢十年以來,無論如何泉叔都會返屋企食晚飯。即使成餐飯都無人講野,泉叔已經覺得呢個屋企好溫馨。「以前你阿爺阿嫲日嘈夜嘈,阿仔,你生喺呢個時代好幸福。」

    阿爺阿嫲嗰代係蜑家佬,捕魚為生,阿嫲勸過阿爺轉行,話呢行又辛苦又搵唔到幾多錢,但阿爺始終對個海情有獨鍾。泉叔細細個開始幫手撈魚,到接手家族生意,話曬都對咗個海幾廿年,都撈唔起來絲毫對海嘅感情。殊不知呢份對海嘅感情隔咗一代傳咗俾Ambrose。上一代係漁民,臨海而生,死咗都應該歸於大海。「你阿爺話,做人好來好去。做咩都好,最緊要要對得住個海,對得住啲祖先。」

    Ambrose聽到之後即刻有樣學樣話第日死咗都要海葬。「啋過你!講埋曬啲咁唔吉利嘅嘢!」未知生、焉知死,中國人最忌講死,但依家泉叔反而慶幸阿仔不經意咁提過呢個意願。唯一一 樣泉叔堅持到底要為阿仔做嘅事就係履行佢想海葬嘅遺願。

    頭七嗰日,泉叔同老婆坐船出海,去咗東龍州附近,親手將阿仔啲骨灰撒咗入海。泉叔賣咗漁船之後就無出過海。所謂蜑家佬上岸,就唔會再落海。但泉叔無諗過下一次出海嘅原因會係送別自己個仔。

    為咗阿仔嘅喪禮,泉叔同老婆嗌咗場歷時幾個月嘅交。結婚以來泉叔同老婆無風無浪咁過咗 三十幾年。近呢四五年,泉叔覺得佢同老婆之間有啲嘢唔同咗,又講唔出係啲咩。可能係因為老婆信咗教,夾硬帶過泉叔同Ambrose返教會,開口埋口就同泉叔講道理,就連Ambrose意外過身,老婆都要引用《聖經》呢啲咁艱澀嘅語言安慰佢:「我們在一切患難中,神都安慰我們」又話:「呢啲難關係上帝俾我哋嘅試煉,但上帝係公平嘅,佢關一扇門,就會打開另一隻窗。」

    「如果上帝唔記得開窗呢?」

    老婆講笑咁話:「咁佢可能會開冷氣。」又話:「你始終都要釋懷㗎喇,原諒其他人,原諒自己。就好似上帝原諒人一樣。」

    以前老婆都會間唔中講吓大道理,但依家老婆一開口,泉叔就扯火。佢唔需要其他人話俾佢知, 應該點樣哀悼、點樣追憶一個人。就好似佢唔鍾意人地指點佢買邊隻馬、邊六個冧巴。

    老婆聽教會啲人勸說,不如用天主教喪禮,畢竟阿仔讀教會學校,以前又上過主日學,「雖然未受洗,但假假地都係個教徒啦。」但泉叔覺得無理由咁樣無啦啦迫阿仔信教。

    嗰幾個月好難捱。泉叔唔想返屋企,兩公婆朝夕相對,好似死海一樣困獸鬥嘅愁緒同壓力足以浸死兩個人,於是泉叔一收工就去麻雀館打番幾轉,有馬跑嗰啲日子,就去睇馬,托住個老花眼鏡、攞住枝掘頭鉛筆,喺投注站部電視機底,企足一晚。

    有時見到啲露宿者踎喺馬會門口,泉叔好想好似佢哋咁踎低,有屋企但唔想返去,算唔算無家可歸。

    老婆日日哦泉叔自甘墮落,錢又搵唔多,賭又要輸,做人點解唔可以睇開啲、睇開啲有幾難。但泉叔都唔知點解,佢唔想睇開啲。佢覺得人生有啲牽掛、有啲傷感嘅事,其實好實在,生活先不枉過。

    泉叔好煩躁,佢唔知道,屋企咁容易就會分崩離析。原來可以同時失去三個人。Ambrose走咗,老婆當泉叔係病人咁看待,連呢個咁失魂落魄嘅自己都變得好陌生。

    雖然最後泉叔都係屈服,幫Ambrose搞咗宗教喪禮,之後再出海灑骨灰。嗰陣政府開始宣傳綠色殯葬,Ambrose仲問泉叔:「咁樣人一死,咪乜都無剩,你唔會覺得好驚咩?」泉叔都唔知點
    答。後來反而係Ambrose睇咗一行禪師本書,同返泉叔講:「海葬無咩嘢好驚。葬咗入海,就成為海水嘅一部分,就唔會害怕潮汐漲退,唔會害怕海浪。」

    但泉叔唯獨對唔住個仔。泉叔同老婆兩個人搵得唔多錢,又無學識,Ambrose嘅一切,泉叔都引以為傲;長跑攞獎、考上大學、搵到女朋友。但呢啲都係阿仔靠自己努力、挨生挨死挨返嚟嘅嘢。

    Ambrose去過好多個臨海嘅地方,有啲跟學校交流團,有啲去比賽,有啲自己去。泉叔都半隻腳踏入棺材,死慳死抵儲埋啲錢,留俾Ambrose洗、俾佢去多幾個地方見識吓。十六歲嗰年Ambrose搵到第一份喺馬會做接線生嘅兼職,之後好少伸手問泉叔攞錢。Ambrose話出國旅行唔洗好多錢,「窮遊」一樣可以感受嗰個地方風土人情。

    升大學嗰年暑假,Ambrose隻身去咗澳洲,話睇得多陸地上嘅世界,佢想睇下海裏面究竟係點樣。泉叔唔知Ambrose幾時考咗個潛水牌,又學咗浮潛,孭住個幾十斤重嘅背囊,裝曬幾萬蚊嘅潛水裝備。「無人陪你一齊去,咁危險?」

    泉叔目送Ambrose上A22,十萬個諗法喺個腦度轉吓轉吓。一個腦袋藏得住一片海,好浩瀚、好神秘。海裏面有一群群失去棲息地嘅金梭魚、希靈魚、沙丁魚、鯷魚,好似甩咗帶嘅卡式錄 音帶係咁轉。泉叔恨不得撒網將所有魚打撈上岸,免得任何一尾魚逃出漁網,佢先發覺原來好驚自己以後都參與唔到阿仔嘅世界、好驚個仔長大咗會離開自己、好驚失去咗個仔。

    泉叔不厭其煩咁問咗好多次,Ambrose先肯俾啲相佢睇。泉叔射哩眼咁望住手機碌得好快嘅相,問Ambrose:「乜嘢係大堡礁?」

    「乜你唔識?係世界上最長、最大嘅珊瑚礁。」

    「白色呢啲係珊瑚?」

    「係呀,白化咗。好似人老咗頭髮變白咁。白化即係珊瑚已經死咗,無得救。」

    「啲珊瑚點死㗎?」

    「好多原因喎,我解釋你都唔明㗎啦。最主要都係海水溫度上升,熱到佢地體內嘅共生藻死咗。」

    「咁白化咗嘅珊瑚有咩好睇?啲珊瑚都死哂,睇嚟有咩意義?」

    「老豆,你唔明㗎喇。好多嘢唔一定有意義先做。就好似睇一齣舊戲,聽一首舊歌,諗起一個人。」

    泉叔有時會諗起Ambrose呢句話。嗰時泉叔仲覺得Ambrose未夠世故,有所牽掛所以有所痛苦,做人唔洗諗咁多舊人舊事。但到頭來,泉叔發覺自己先係最執著嗰個。

    泉叔挨住海旁嘅欄杆,睇住太陽滑落山脊、瓹入山谷,個海由天藍,變成血橙,最後漆黑一片。佢諗起Ambrose。呢三年以來,泉叔第一次咁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咁諗起阿仔。諗起阿仔每次聽到讀佢個英文名就揦埋口面、諗起阿仔跑完步一定要扒一碗白飯先夾餸、諗起阿仔對眼。有時好不屑、有時好憂傷、有時好似望住好遠、好遠嘅地方。

    人永遠唔知道,呢一次係咪最後一次。正如泉叔唔知道嗰次會係最後一次同阿仔食飯,亦唔知道今次會唔會係最後一次諗起阿仔。但佢知道,阿仔一定好想泉叔諗起佢,而且知道泉叔諗起佢,一定好開心。

    *青年文學獎粵語小說公開組優異獎作品,獲主辦方與作者同意刊載。

    別字各期目錄
    目錄 轉注

    別字

    第四十八期
    <   
       >

    別字

    第四十八期

    「別字」一名,不僅意指某種形式上

    的別冊,更寄望另闢網絡傳播門徑,

    拓寬文學場域,連結更多文字力量。

    轉注
    • 一名瑞士作家的正義思辨:評迪倫馬特《法官和他的劊子手》
    • 【講座摘要】近消失時寫作──董啟章、王証恒對談小說如何記憶地方
    • 發現女性主義解讀:但丁──葉慈
    • 一滴水中的一片海洋──關於周耀輝《荊棘海》
    • 鉅細靡遺的生命之網:讀Dara McAnulty《一位年輕博物學家的日記》
    • 從紙本躍上銀幕:經典法美黑色電影
    • 蟲洞連接的平行時空──以西西早期作品〈瑪利亞〉寄語香港年輕一代
    • 一名瑞士作家的正義思辨:評迪倫馬特《法官和他的劊子手》
    • 【講座摘要】近消失時寫作──董啟章、王証恒對談小說如何記憶地方
    • 發現女性主義解讀:但丁──葉慈
    • 一滴水中的一片海洋──關於周耀輝《荊棘海》
    • 鉅細靡遺的生命之網:讀Dara McAnulty《一位年輕博物學家的日記》
    • 從紙本躍上銀幕:經典法美黑色電影
    • 蟲洞連接的平行時空──以西西早期作品〈瑪利亞〉寄語香港年輕一代
    透光
    • 【小物語】洗衣機
    • 枯葉蝶.下
    • 枯葉蝶.上
    • 我記得的倉鼠們
    • 【孤絕之島】放風
    • 陸州之南,海之北
    • 貓疫
    • Finale Tango Apasionado
    • 【小物語】洗衣機
    • 枯葉蝶.下
    • 枯葉蝶.上
    • 我記得的倉鼠們
    • 【孤絕之島】放風
    • 陸州之南,海之北
    • 貓疫
    • Finale Tango Apasionado

    轉注


    一名瑞士作家的正義思辨:評迪倫馬特《法官和他的劊子手》

    趙崇任
    德國特里爾大學德語文學博士生、台灣輔仁大學德語文學碩士,於《換日線》經營「德意志人文觀察」專欄,同時從事翻譯與寫作。個人網站:andrechao.wordpress.com。
    SHARE

      許多人都對瑞士文學不熟悉,但只要讀過一些資料,便會注意到兩個常被提及的名字:馬克斯.弗里施(Max Frisch)與弗里德里希.迪倫馬特(Friedrich Dürrenmatt)。儘管兩人都是德語作家,且都常關注道德議題,但作品風格並不相同,尤其迪倫馬特擅長以犯罪情節引出嚴肅議題,更被稱作是「布萊希特之後最重要的德語劇作家」。可惜,弗里施的作品至今仍無繁體中文譯本問世,而迪倫馬特也只有中篇小說《拋錨》(Die Panne)在2001年被翻譯成繁體中文。連這兩位作家都是如此,顯然瑞士文學是一塊尚待開發的領域。

      說到迪倫馬特最著名的作品,莫過於《老婦還鄉》(Der Besuch der alten Dame)、《物理學家》(Die Physiker)與《法官和他的劊子手》(Der Richter und sein Henker)。終於,《法官和他的劊子手》的繁體中文版2021年底在台灣問世,而這本小說無論對於瑞士文化或迪倫馬特本身的了解,都是相當理想的入門磚。讀者在閱讀這本小說之前,並不需要做任何的功課,因為迪倫馬特會以自己的敘述方式「講課」。即使是對瑞士不了解的人,在讀完這本小說後,都會產生鮮明的瑞士印象(更不用說表面的湖光山色與田園風光)。

      有概念的人,聽到瑞士應會想到「多語」與「中立」。「多語」指的是瑞士的四種官方語言:德語、法語、義大利語、羅曼什語。每一種語言都有相對應的語區,而最多人使用的是德語與法語。造成此現象的,正是瑞士的地理環境。瑞士被德國、法國與義大利包圍,長久以來都在夾縫中求生,而他們的生存之道是不介入外部紛爭,亦即保持中立,即使在二戰期間面對納粹也是如此。由此可見,瑞士文化就建立在與德國、法國與義大利「相似卻不相同」的基礎上,而迪倫馬特在《法官和他的劊子手》中,將此發揮得淋漓盡致。

      小說故事由一起員警命案展開,而事故現場正好位於德語區與法語區交界的城鎮。為了調查命案,各個角色會在不同的城市間來回奔波,而讀者在對瑞士文化背景毫無概念的情況下,自然會對不同的地名稱呼感到困惑。迪倫馬特把握住了這種困惑,在讀者尚未失去好奇心前,透過角色解釋,許多稱呼指的其實是同一個地點,只是德語區與法語區的命名方式不同。藉此技巧,讀者產生了瑞士語區的概念,甚至角色的台詞還明示了多元文化下常見的認同問題。雖然對許多讀者而言,書中不少陌生的地名在閱讀上會造成困難,但這一方面關乎不同城市的行政階級設定,另一方面在多元文化的架構下也難以避免。

      除此之外,類似的細節還有書中提及的「德國新政府」。主角先前在德國警界擔任要職,卻因為賞了新政府官員耳光而丟了飯碗,只得回到瑞士。迪倫馬特看似是在交代主角的經歷,但敏銳的讀者一定能嗅出端倪。當然,迪倫馬特並不想出難題,因此往往會給出明確的線索,而這次是事發年份一九三三年。就算是不精通歷史的人,將這個年份拿去搜尋,也會得到明確的提示。因為這年最重要的事件,就是希特勒正式成為德國總理。顯然,所謂的德國新政府官員就是納粹官員,而這也對主角「執著正義」的立場產生了襯托的作用。

      即使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也不會影響劇情發展的理解,但迪倫馬特仍透過不同元素的層層堆疊,建立了鮮明的瑞士印象,並以此為基礎發展出探討「正義」的犯罪劇情。在不大的篇幅下(繁中譯本還不到兩百頁),迪倫馬特幾乎將劇情的轉折與空間的利用發揮到了極限。儘管角色不多,但透過其中新仇舊恨的糾葛,使單純的故事沒有失去可看性,且能不斷地創造驚喜。然而,《法官和他的劊子手》畢竟是犯罪小說,雖然或多或少有推理元素,但若抱著讀推理小說的心情,仍免不了會有些失望。

      中文譯本的書名與原文相同,因此能直接看出作者的構想,亦即書中角色若不是有法官與劊子手,就是有象徵性的意義,而這本小說屬於後者。雖然法官常被看作是正義的裁判,但他手不沾血,將奪取性命的任務交給了劊子手,有借刀殺人的色彩。顯然,其中的關鍵是正義的定義,但眾所皆知的是,法律並非總能實現正義,而法官也往往是看證據說話。因此,相較於單純的依法判決,《法官和他的劊子手》更像是在敘述一種私刑正義,只是非以完全違法的手段。雖然書中主角所採取的手段在法律上與道德上有可議之處,但其只是遊走於灰色地帶,並試圖將期待的結果在合法範圍內實現。因此,迪倫馬特並沒有完全地否定法律的功能與重要性,只是突顯出了其中的缺陷問題,並為合法地實現正義保留了可能性。

      《法官和他的劊子手》透過單純的劇情帶出了嚴肅的議題,而劇情的發展與結尾的餘韻使讀者在感嘆人性之餘,也對正義的定義與實現產生了進一步的思考。迪倫馬特只是提出了一個問題,並提供了一種應對方式。這或許不是最佳解方,但每個人都必須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否則只能認命地接受判決。

      透光


      【小物語】洗衣機

      劉詠淇
      我這個存在是千千萬萬個因種下的果。經歷了宇宙開初,千千萬萬個祖先的誕生與死亡,才有了我。我生存時,也一直消耗不同動物與植物的生命。在我這個生命體之內,不知蘊含了多少百萬或億萬個生命體的死亡。所以我並不純粹。 當你看見我時,你亦看見了他們。
      SHARE

        自我有記憶以來就存在的洗衣機今天壞掉了。這是陳述句,不帶半點懷舊式的傷春悲秋;不鼓勵自己擁有等待黎明的希望,只是一杯水,是用透明玻璃杯盛載的那種。

        這不是它第一次失靈,但以往失事時我總不在。有關洗衣機失事的領悟:「佢又漏泡泡水」和無限個「點算」、「唉呀真係好煩,周身唔得閒」,全是我從母親口中得到的,就像你也只能從我的文字裡知道這件事。

        在近期的一次事故後,母親不斷重申十多年前洗衣機壞掉時用手洗衣服的慘況,我唯唯諾諾敷衍數句,她個人演講的話題從抱怨演變成自豪──我們使用東西的壽命很長,再進化成理解,感嘆長期服務我們的洗衣機是如此厲害。原來人在假溝通中可以來兩個180度U turn。

        過了兩天,母親提出了「洗衣機理論」:衣服的重量是成敗關鍵。於是我們再試,我坐在沙發上等待,這個位置能不費功夫地遠距離觀察。母親卻是異常冷靜,坐在房間玩手機。我問她,不緊張嗎?你不用見證一下?萬一出事可以即時應對。她說,未到放水的時刻是不會出問題的。聽著聲音,知道放水了,這次沒有事情發生,成功了,母親氣定神閒,「佢可以頂到至少半年,之前都係咁」。

        今天洗衣服,只剩我一人在家。我到廚房燒水時,內心沒有因由地出現了一種引力,使我停下端詳洗衣機。平常和洗衣機相處的日常一點也不享受。不像我對風扇的單向傾戀,就算跟它說話會變成無限斷句,我也未曾停止表達我的瘋狂。也不像我對母親床頭組合櫃的珍惜,就算發黃了的門整塊掉了下來我也會勸說母親,它鑲著鏡子有用呀!然後把它抬進自己的房間每天欣賞。

        不,我和洗衣機的相處一點也不和諧。我討厭它運作時的打樁聲,在我腦中鑿洞,什麼靈感呀理性呀都漏走了,然後我會大力關上廚房的門,尋求撿回我所失的一點可能性。

        今天我認真看著它,沒有發現美麗,但無可否認的是它真的很努力。一下緊接著一下,如果它是一個人,此刻就會在無間斷的做45分鐘大字跳,想想也覺缺氧。它把我的想像實現了,嘔出白泡。我保持蹲下的姿態,眼見白泡快吐到我那頭,要拔喉嗎?它依舊努力掙扎,不能洗衣的洗衣機將失去價值,我靜靜離開,留下半掩的廚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