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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壁枯與過街竄

劉偉成
香港土生土長,現為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及創作學系哲學博士,現職出版事業,為浸會大學兼任導師教授寫作、編輯與出版的技巧。曾出版散文集《持花的小孩》、《翅膀的鈍角》、詩集《瓦當背後》、《陽光棧道有多寬》。曾於2017年獲邀赴美參加愛荷華大學的國際作家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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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香港特區政府裡的寫照就是一堵囹圍高牆上黏附著一隻隻乾枯了或給雙盤吸蟲控制著的蝸牛,牠們的頭部都向著高處,沒有回頭看看自己的起點,把外邊的呼喊和訴求都化為蝸牛的慢調,甚至當作是跟自己一樣僵化的空廢言辭。

    1 黏壁枯

    近來林鄭跟一眾問責官員見記者,都是一字排開,木無表情,網友多會以「喪屍」來形容,初聽覺得蠻貼切,足以反映他們的麻木不仁,因他們連常掛嘴邊的初心也忘得一乾二淨。現在又覺得這形容不夠貼切,因喪屍在感染世紀病毒前,都是有獨立思考的個體,之後不過是受到災難性感染而變異,可說是身不由己,這樣反而給這羣官員開脫的藉口。思考了好一會,想為他們創作一個更好的代號,無他,方便自己思考和跟別人討論,這大概就是正名的功效。

    最後我以「黏壁枯」來命名現在的林鄭政府,此名來自蘇軾的詩〈蝸牛〉:「腥涎不滿殼/聊足以自濡/升高不知回/竟作黏壁枯」港府官員和建制議員就像一隻隻好高鶩遠的蝸牛,以為攀附了一面大壁,便能得著更好的衣食,遂滿有自信地不停往上爬,以為靠著自己分泌的黏液便可攀到社會的最高端,可遠離自己成長的階層,遠離民眾,遠離初衷,以為一堵囹圄高牆可托起他們看到錦繡風光中自己遠大的前程無盡延伸。怎料,不知不覺,原來已秏盡了黏液,處於頭不頂天,腳不著地的位置,不上不下,結果活活被太陽曬乾而亡。

    現在政府的困局在於體制中佈滿為數不少的「黏壁枯」,它們已失去政治活力和能量,沒有起碼的權威去凝聚民心。前兩天的記者會,其中一位「黏壁枯」局長不斷強調政府已「全面」回應了民間的訴求,但事實上那是偷換概念的詭辯,例如「獨立調查委員會」的關鍵詞乃「獨立」,而非「調查」,如果政府還妄想以不獨立又沒有法定傳召證人權力的監警會搪塞過去,那便真是蝸牛腦袋了。

    即使沒有給曬乾,還剩一點點黏液可自濡,則可能面對另一個困境——雙盤吸蟲的騎劫,這是專門針對蝸牛的寄生蟲。牠會入侵蝸牛的神經系統,並鑽到蝸牛的觸角,使之膨脹起來,不斷扭動,蟲身的斑紋彷彿在蝸牛半透明觸角中閃爍,狀甚恐怖,卻能藉此吸引雀鳥啄食。寄生蟲就這樣進到終極寄主的腸肚內臟中棲居,而蟲卵則靠雀鳥糞便排出,當蝸牛爬過糞便,幼蟲便可鑽入依附,如此便完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生態循環。

    同樣,執法機關一旦沾上了黑勢力,縱使只是嫌疑,也會影響深遠,就像蝸牛纏上了雙盤吸蟲,警隊便難有自由意志了。只要從近日發生的事件推想,元朗721無差別打人,警察姍姍來遲,之後竟說沒看見有人手持武器,只草草拉了一些人交差便算,這些人現在都放生了。另一邊廂,律政司竟快速在兩天內以暴動罪名檢控四十多人。如此執法不公,簡直是任何一個文明法治社會難以接受。整個政府因此陷於「豬八戒照鏡」的景況。現在政府完全失去了誠信——之前推動「送中條例」修訂時,官員還大言不慚說只要市民奉公手法,條例不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任何影響,但現在無差別打人受傷的都是無辜市民!政府如果不擺平此事,日後在推動任何政策,都會障礙重重。香港警隊應以蝸牛為戒,由於牠不是雙盤吸蟲的終極寄主,所以寄生蟲不惜折磨牠,拿牠來當招搖的傀儡,存心利用牠來飛黃騰達。現在香港特區政府裡的寫照就是一堵囹圍高牆上黏附著一隻隻乾枯了或給雙盤吸蟲控制著的蝸牛,牠們的頭部都向著高處,沒有回頭看看自己的起點,把外邊的呼喊和訴求都化為蝸牛的慢調,甚至當作是跟自己一樣僵化的空廢言辭。

    2 過街竄

    至於整個社會層面,彷彿只剩下警隊在粗暴運作,武管全城似的。市民和警察之間相互仇視,大家均以復仇的情緒在相互傷害。猶記得2014年佔領運動期間,我寫過一首名為〈警(((‧)))察〉的詩,第一節特別記述這樣一個畫面:

    彼此沒隔著鐵馬,心中無端
    浮出了鼓點,還未擂動
    猶可以聽見你悄聲說渴了
    也可以聽到自己心底的呼喚
    我遂從腰間掏出,所餘不多的樽水
    遞給你,縱然立場不同
    也可以相濡,但不一定以沫
    所以請不要沾嘴,還有,還有
    切記留一點給我,當值的時間
    還剩下漫漫長夜……

    那時我還想,只有香港才會看到如此美好的畫面,但現在警察員佐級的公開信竟以「蟑螂」形容示威者,示威者(包括跩著人字拖街坊)則當警察是過街老鼠一樣喝罵驅趕。往日警民之間的互諒哪裡去了?

    記得小思的一句話:「我們要體諒年輕人,因我們都年輕過,但他們卻沒有老過。」現在我面對年輕同事都會想想,我年輕時可能會有同樣的想法,而且實踐起來還不及他們靈活多變,然後再循他們的方向提意見,往往可成就不錯的溝通效果。事實上,警察只要回想一下自己投身警務工作的初衷,可能是跟示威者一樣的秉持,都是期望維持公義社會中的普世價值。接著再回到最初的交惡點,就是6‧12那天去反思:難道小撮人的衝擊便要大規模向後面和平靜坐沒有任何裝備的集會人士施放如此數量的催淚彈?難道經過雨傘佔領運動中狼英的88枚,難道還不知道如此武力是會激起民憤?好了,當6‧12真是無心之失,那麼7‧21恐襲呢?須知,7‧21較6‧12更令人義憤是,許多甚至不是示威者,只是老幼婦孺的街坊,何解要做到如此地步?而四小時後到場的指揮官回應態,有點常識的都知道那簡直是公關災難,再接著後沙田封掉車站出入口來進行圍捕,如果連拘捕人數也出現配額,前線的警員難道還是堅持其中沒有一點濫捕的成分?警方在民居大肆發放催淚彈,年輕人一邊撤退一邊不忘大喊樓上居民關窗。警方在葵芳站內施放催淚彈,翌日年輕人自發在地鐵站派口罩予市民,又到站內抹抹擦擦清理,以免普羅大眾接觸到催淚彈的化學殘餘物而過敏。我記得電視曾訪問一位義載年輕人撤離警方搜報現場的司機說:「那些年輕人都很善良,上車後都會絮絮唸著怕連累人啊!其實政府只要多多栽培這些年輕人,應該能為社會作出大貢獻!」這也是我心中的慨歎,難道警方真的非要視之為「蟑螂」始能突顯自己的理直氣壯?政府不要讓我們掉失整整一代年輕人啊!中國難道還未損失夠嗎?

    今次示威活動的一個特點就是沒有大台,大家沒有從屬關係,所以有時因為欠缺清晰的行動方略而出現亂竄的情況。相反,前線警察即使不認同上級的部署卻依然得服從,只是上級不是「黏壁枯」就是「寄生蟲傀儡」,欠缺了對形勢的準確研判,前線警察同樣只能在街上亂竄。示威者跟警察成了彼此盲目亂竄的反證,掉入了「循環定義」的咒詛中,無法超脫。現在端看「過街竄」雙方,哪一方願意先忍耐一下,剎停循環。我想勇武示威者可能是較易擺脫這個枷鎖的。我曾從幾位年輕示威者口中聽見他們不想辜負幾位犧牲了的同伴,想秉持他們的遺志,完成他們的使命。這可說是典型的倖存者心態,正如魯迅所云的甚麼也得趕緊去做,但魯迅除了「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的激昂外,也有〈蓮蓬人〉的冷峻:「掃除膩粉呈風骨/褪卻紅衣學淡妝/好向濂溪稱淨植/莫隨殘葉墮寒塘」。因為沒有大台,所以勇武示威者展現了跟同伴(即使之前並不認識)相濡以沫的信賴,我不諱言,其中某些真的相當令人動容。年輕人須明白向無脊椎的蝸牛求傲骨,實在是緣木求魚之舉。現在即使「隨殘葉墮寒塘」也只會演變成一場沒有贏家的泥漿摔角。現在的香港社會彷彿就是縱軸「黏壁枯」跟橫軸「過街竄」的相互牽扯:縱軸上沒有可靠的救命繩垂下將橫軸上的泥沼戰拖出困局;橫軸上的街頭鬥爭又不能將「黏壁枯」從戀棧高位的想望中拉回現實原點去思量。現在牌面最不利的是年輕示威者,所以請暫時壓抑倖存者思維作動,緊記要留有用之身,留有風骨之身。不要過分纏足於淤泥的轟烈,應記住自己常掛嘴邊的一句話:若水(Be water),既然細水長流,自然不爭朝夕,而且那才是真正浮起舟子的力量。

    寫於19/08/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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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坐──徵稿選(下)

    別字

    第二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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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字

    第二十期

    「別字」一名,不僅意指某種形式上

    的別冊,更寄望另闢網絡傳播門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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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徵稿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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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們與殘缺的距離:鄧正健 X 盧勁馳對談電影中的「殘缺之味」
    • 自由的島嶼
    • 一秒廿四格銀河──西西早期實驗短片放映及討論會
    • 「自宅字築」——香港為家,不安樂又如何
    • 未來到來之前——記韓松、伊格言、譚劍的一場講座
    • 靈魂問題──和呂少龍談他的小說《人體雕塑》
    • 歷史是小徑分叉的花園——許知遠《青年變革者:梁啟超(1873-1898)》
    • 閨蜜史:友情是磅礴的革命
    • 黑暗中的小說木馬遊戲──訪李奕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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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徵稿選(下)


    L

    溫泠
    1994年生,國立政治大學英文系畢業。現居台北。著有小說《傷後》(2018年出版),並曾以筆名「瓦芙」於學生獨立刊物發表短篇小說〈不要被咬傷〉、〈荒蕪紀〉等作,於2016年以短篇小說〈母親〉入圍第三十五屆政治大學道南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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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若行走是流浪,是無所居,是無依無傍。

      妳在每個獨行的街頭,雖則自由,仍總渴望一個得以靜謐、得以休憩的依歸。然而,如若那是一個家,如若令人安心的歸返,便是家的真義,那麼妳明白其中的難,可求而不可得,又或即便是有,也太過難得。

      也曾想過,得或不得,其實無可無不可。身邊的人恣意來去,用以許諾宣示的言語總隨時間失效,象徵所指涉的實質都是流沙,淌入時空與時空之間的深淵,一去不復返,盡成虛空。妳遂明瞭話語之輕重,其實無謂,意義隨時得以被取消,無論惜字或不惜字,都未必如金。後來,妳便只管沉默,妳行走,妳站,累了便坐,但坐往往不能長久,過分逗留,便牽扯上眷戀與依附,再久一些,竟還生了期盼和索求,失卻原先萍水相逢的純粹與輕省。

      一旦有所求,得失心便繼之而來。妳鄙夷那樣的自己,翻出過往歷史自我訓誡,所謂關聯,即有所牽涉,有所繫及,對方每牽一髮妳便動全身,多像牽線木偶,多危險。

      然而和L的遇與重遇,卻是妳無論如何意想不到的。

      是那樣悶熱的梅雨季節,妳的生日前後,渴望久坐,渴望沒有盡頭的停留,這股心緒如雨浸上心頭,妳感到濃重的潮濕自體內生發,像是領受了雨季的呼喚。妳僅是需要一個,無須和任何人勾連的空間,在那樣一個地方,妳便可坦然地長久落座,不須掛心其他牽連的繁複駁雜。不久,妳便尋覓到一處舒適僻靜的居所,並在那裡,第一次見到L,與L的貓。

      妳不明白為甚麼,但在那一刻,妳確知,儘管會有自己獨立的房間,儘管妳務必會千方百計設下一道又一道檻,阻隔任何可能的關切,無論那是目光的流轉,或者言語的試探──然而,一旦坐定此處,牽絆總會攀纏上來,無可躲避。妳在那一刻起便已經知道,即使妳並沒有意會到,自己究竟察覺到何種徵兆。

      於是妳打消了念頭。不坐,也罷──妳習慣亦安於不斷的遷徙與移動,雖則勞心勞力,卻向來是自保的良策。妳只是沒有意料到,流離近一年,兜兜轉轉又再碰上L,甚至,妳們雙方都未及認出彼此。直到見了貓窩在住處的照片之後,妳才記起,這是妳曾經停頓的地方,曾想過久待卻心生無以名之的惶恐,妳到此刻才清楚自己所懼怕的,原來是過深的繫絆。

      可繫絆已然發生。

      妳再次回到L的住處。L家的客廳有一個舒適的前陽台,貓會坐在阻隔客廳與陽台的紗門前方,曬太陽,聽鳥鳴,看著室外的景色若有所思。妳走過去,坐在貓身旁,不特別想什麼,不刻意做什麼,安靜地,便能與L和貓度過整個午後。

      和L重逢的這些日子以來,妳依舊行走,依舊佇立,然而每當疲累,睏倦,渴求綿長的坐臥,恆久的靜與憩,L的居所,始終在那裡。在迷走之中,在流浪的間隙,L亦總是會,記掛著妳行經的路途,妳捉摸不定的方向,妳自信或不自信的腳步,猶如,記掛妳仍漂流。僅是記掛,那些心念便凝成一縷隱形的絲線,輕柔地牽起兩端,無止盡地延伸,近也好,遠亦無妨,那些念想,並不帶來催迫,亦無過分拉扯的張力,僅不驚不擾地,輕輕依附在妳的後背:妳前行,它便在身後隨風飛揚,妳停頓,它便沿著妳的背脊,靜靜拂下妳的腿,垂墜在後腳跟。那樣安靜卻執著的存在,像L陪伴的姿態與神情,像每個妳和貓靜靜坐在陽台前的片刻,從身後柔暖投映的,L的視線。

      在言語喪失意義,符徵與符指相互背棄的世界,唯有靜默,唯有靜默得以見證,所有曾經發生與正在發生的一切,並且允許、祝福,種種物事,都在各自的軌道上,不疾不徐地運行。因而,在這一刻,妳在貓身邊緩緩坐下,和貓一起,望著外頭的風景,即使感覺到某種靠近,也並未回頭。妳知道,自己並不需要回頭。妳自在地安坐原處,讓暖陽和煦地烘熱妳的每一吋肌膚,直到那抹趨近的身影,輪廓慢慢清晰,妳於是終於看見,那是L。她並未站在妳的身後,或是屋裡的其他任何一處,她就正在那裡,妳的眼前,貓的另外一側,在妳觸手可及的地方,以從容不迫的神態,靜謐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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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都不留

      蘇朗欣
      二十六歲,仍在遷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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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後面就是懸崖
        你進逼,再進逼
        用你的鐵棒和實彈
        我們有眼淚
        口罩、礦泉水和一碗洗面盤
        其實你們家也有
        但我們不會給你機會回頭再看
        是的,你千萬不要回頭
        再看
        你會發現你身後一樣有懸崖
        且絕不比我們的淺
        籠罩彼此的陰影如此巨大
        血一般燦爛艷紅
        既然你們如此害怕玻璃樽的火
        我便比誰都更安靜
        等待一場鐵黑色的雨
        扼死所有火苗
        你們和我們,一個都不留

        轉注


        我們與殘缺的距離:鄧正健 X 盧勁馳對談電影中的「殘缺之味」

        林日錦
        馬來西亞人,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副修文化研究系,作品曾入圍花蹤文學獎新秀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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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關天林
          講者:鄧正健、盧勁馳
          整理:林日錦

          當我們談論「殘缺」時,我們其實在談論甚麼?「殘缺」指引一切論述抵達那邊緣地帶,意在與恆常熟悉的觀念保持距離。解構「殘缺」的工程由此啟動。早前在house by kubrick舉行的「殘缺之味」電影放映沙龍,是《字花》79期「殘缺者」的特備活動,邀來文化評論者鄧正健,以及視障作家盧勁馳,一同從當代影像敘事反思我們與「殘缺」的距離。

          鄧正健從拆解「殘缺」一詞說起,相對於其對立面的「健全」,「殘/缺」二字帶有朽壞、缺失之貶義。殘缺者,一般用以形容生心理缺損之人。鄧從文化理論角度切入,指社會長期籠罩在「健全主義」(Ableism)陰影下,無論社福制度或公共設施都以健全人士為中心,潛在地寄望殘疾人士適應並融入社會。鄧認爲「健全主義」牽涉兩個問題:

          1.權力分配。「我們憑甚麼定義一群人屬於殘缺,另一群人屬於健全?」

          2.偏見。「舉個例子,我用雙腳走路,對方以輪椅代步,是否代表我比他完整、健全?抑或是不同人之間的差異而已?有段時間,同性戀被視爲一種疾病。這種說法後來在文明社會被推翻了,因爲它只是人的性向差異,並無對錯。同一套邏輯,我們發現,殘缺的人,無形中不也被我們標籤、污名化了嗎?我比較想知道,他們如何理解自己身上這些特徵?」

          香港電影的「殘缺」脈絡
          一座城市的文明程度,反映在對殘障人士的稱謂上。盧勁馳談到香港視障人士早期被人喚作「盲人」,歧視意味濃厚。後來一度使用「失明人士」,如今較為中性的用語是「視障人士」,這顯示社會正積極去污名化。其中,大眾傳播和社會風氣緊密相連——電影,某種程度代表了不同的時代切片。歷來的香港電影又是如何刻劃殘疾人士的形象呢?

          追溯香港「殘缺電影」的濫觴,盧勁馳把時間座標設在80年代,彼時街知巷聞的「肥貓」,以《何必有我?》作為這一系列的開端,鄭則仕在片中飾演一名智障人士。還有像《癲佬正傳》及《聽不到的說話》,縱觀這些電影,盧表示,殘障人士一般形象淒苦,命運坎坷,結局往往因犯罪而鋃鐺入獄。相較80年代的「殘缺電影」,當代香港電影,如《一念無明》、《黃金花》、《非同凡響》,乃至《淪落人》大大逆轉了殘障人士的悲情形象。即使如此,殘障人士仍陷在政治正確的敘事邏輯下,譬如他們都被表現得積極謀生,或想盡辦法融入主流社會。

          電影中美化現象頻現,盧解釋,這源自政府政策主張「社會共融」,部分電影確又領取政府的補助金,造成作品難與意識形態脫鉤。這並非全盤否定作品,以《淪落人》為例,盧從片中窺見跨文化溝通的契機。譬如,黃秋生為了外傭努力學習英語,外傭自知照顧殘障僱主格外消耗體力,非但沒有打退堂鼓,為了勝任這份工還主動去健身。盧表示,「不單單僱主(黃秋生)認識外傭文化,從外傭照顧僱主的角度而言,它會不會也是外傭了解對方文化的經驗呢?」

          殘疾文化的典範轉移
          鄧正健同樣認為所謂的「正確電影」,片中殘障人士殊途同歸地,必然傾向回到主流社會。他隨後提出甚少被華人世界討論的殘疾文化向度,「國外出現了一些新觀點,他們(殘障人士)不把自己或身處的群體,看成非得融入主流社會不可,而是選擇捍衛他們獨特的生活方式。」

          鄧提及哈佛大學政治哲學教授桑德爾(Michael J. Sandel)的《反對完美》,書中一對女同志情侶皆為聽障人士,在接受人工受孕之前,他們希望生下「聾寶寶」,為了找到吻合的基因,捐精者同樣要是聽障者。激進的心願背後實則衝擊著主流論述,鄧提到國外早已流傳「以聾得益」(deaf gain)的概念,聽障人士想要重奪身體的自主性,「他們不把『聾』看作缺陷,而是一種群體生活方式,所以生下聾寶寶又有何不可?」

          「以聾得益」顛覆了世俗的「得/失」二元論,從具體實踐層面,盧勁馳提到「香港聾人電影節」,「手語既然是重要的語言,為甚麼不能放在藝術裡面去表現呢?」盧認為,當殘疾文化出現典範轉移,當我們從殘障者的角度思考問題,它將翻轉我們以往對電影及文化的認知,並開啟人們學習手語的機會。「如果我們用學習的角度看待殘疾文化,會不會比同情來得更好呢?」

          電影《推拿》的失明美學
          對談中途放映婁燁的《推拿》,電影改編自畢飛宇同名小說,講述一群盲人按摩師的工作及情感生活。

          慾望依附感官而生,一般人以視覺判斷美醜,然而在視障者的世界裡,美是一種例外狀態,如鄧正健所言,「美本身是一個視覺經驗,但在盲人世界裡,美成了一種概念。這個概念毫無意義,因為他們沒有視覺。」鄧舉例片中一幕,新進員工都紅(梅婷飾)靚麗的姿色,令眾人迷醉在她美貌下,沙老闆(秦昊飾)為了揣摩都紅的美而伸手撫摸她的臉。換言之,盲人的慾望以異於常人的感官形式體現,觸覺取代了由視覺主導的感官經驗。

          《推拿》遊走於盲人按摩師複雜的情慾關係,鄧正健分析,婁燁締造了專屬視障者的空間經驗,一般人難以理解片中盲人膽敢光天化日背著伴侶偷情,但當視覺退為次要,明暗界限將此消解,人與人的倫理關係,乃至理解世界的方式注定是殊異的。另外,片中風鈴聲不絕,除了從視覺空間轉化為聲音空間,風鈴聲突顯了「聲音」在視障者生活中,佔據極為重要的角色。盧勁馳從視障者視聽覺的認知邏輯延伸思考,聯想到梅洛-龐蒂(Maurice Merleau-Ponty)所謂的「知覺現象學」——「人的認知本身,每一種認知狀態,知覺的接收都有一套邏輯在其中。」

          從小說文本躍上銀幕,盧勁馳肯定影像之重要性,影像有助視覺化視障者的心理狀態,捕捉視障者廣闊的視覺光譜(visual diversity),「視力全黑的盲人在盲人群體裡佔不到一半。同為視障人士,有人眼前一片模糊,有人看到五顏六色或黑白的光感,有人則看到視線邊緣的景象。」盧認為,婁燁嘗試在片中縫合觀眾及視障者之間的視覺光譜,但究竟有多大代表性呢?盧指出盲人群體的視覺差異性本身難以捉摸,必然造成美學及現實之間的扞格。

          現場觀眾問及「畢竟觀眾都是視力正常的人,電影是否存在商業元素?」鄧正健坦言「它絕對有,但電影是一門視覺藝術,婁燁嘗試呈現其中的張力,對觀眾的感官認知可以說帶來不小衝擊。」對談末尾,盧勁馳指影像中的「殘疾凝視」必將匯集各種視點而持續進化,「我們只要問一個正常人,有沒有從電影反思過對殘疾人士的定型,你原本用肉眼看到的美麗世界,有沒有你看不見的東西?視覺的美學透過殘障人士的經驗重新定義、顛覆,是殘障電影帶給電影研究和主流觀眾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