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著遠方夕陽,懊惱著恆星在人類科技下變得渺小。低下頭,踢著沙子,旁邊「哎呀」一聲,我側頭,正好與那人對視。他的眼窩成了沙坑。他沒穿上衣,臉和身子是同一顏色。我連忙坐下,想要跟他道歉。沙子又一次被撥起,沙坑又深了些。夕陽被雲帶走,連帶著最後一抹黃色。那人臉上的紅也變得不明顯。沙礫也變得暗淡。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急忙跑遠。沙坑又深了些。
人煙稀少的沙灘上,我們維持著社交距離,但色彩不分明的場景中我們選擇把對方挽留在視線之內。
「咔嚓」一聲,在潮水漲退聲音間格外醒目。他說,他看不清月光,所以要靠近我一點。照片因黑暗而變成一粒粒沙,眼睛不想面對雙腳的麻痺,望向不遠不近的山。山不遠,我仍能分辨出山的顏色;山不近,我看見簇擁山的海顏色深如天空。越出警戒線,是探索的開始。與魚兒搶奪另一個世界的空氣,是生存的法則。我成功了嗎?似乎不。但他撕開我的衣服,把我拉扯到那無人之境。
這才看清,山由一棵棵樹組成,而我們由一個個沙坑組成。蟲子爬上我的腳,我沒躲,也不甩,一隻鳥兒即使濕透全身也不會害怕牠的食物。蟲子藏在沙坑,沒露出頭來。我跳著舞,把沙坑送回大地,把肺裡的水送回大海。他捉住我的手,水滴從我流到他的沙坑上。我想,我要生一把火,像孤獨又勇敢的夏娃和亞當一樣,造自己的秩序和文明。我想用撕破的衣服綁住我們的手,他說,不必,他只會在天上,或我的身旁。
遠處的燈飾比我們更先暈染出火光,成了偉大的文明。而我們用雙手傳送溫度,造出世界的第一個火花。天空顏色又一次改變,沙坑的最後一點沙也回歸大地,我終於看清他的模樣。紫紅色的光取代火,成為夏娃和亞當最好的衣服。我們走進大海,細沙再爬上雙腿,捉著我們往前走,讓我們呼吸著別人呼吸過的空氣。
堅硬的地面強迫我們奔跑起來,我開懷地笑著,直至沙子再一次抖落,直至無路可走。喘氣聲由快變慢,我低下頭,血在腳指甲流到腳板。我才感到玻璃碎的尖銳,我抬起頭,高樓的落地窗反著光。窒息的鳥兒唯有狼狽逃竄,用身上羽毛擦走血液,找尋新的空氣和容身之地。他在身後追著,我知道他會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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