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期封面專題:一枝筆在途上——寫作新銳專輯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6:12 am on Sunday, November 6, 2011

封面專題:一枝筆在途上——寫作新銳專輯

啟首語

/ 李卓賢 張俊峰
 
先講一個小故事。

記載唐僧玄奘去印度取經的《大唐西域記》裡有一個故事。玄奘經過印度的一座山,已是夜晚,沒有燈,四望漆黑。黑暗裡他看到一點光亮,似是個山洞。他走進去,見到一個老婦人,在誦經。因為她虔誠誦經,山洞裡發出佛光。玄奘走進去,聽了一會兒,發現老婦人把佛經裡一個字念錯了。他指出來。老婦人聽了很慌張,因為念錯佛經可算是不敬,趕緊改正。玄奘離開後回頭望,卻發現——原本散放著佛光的洞,沒有光了。

他想了想,明白了:老婦人誦經,雖然有一字念錯,但心裡卻是虔誠相信,於是有佛光籠罩。經他糾正,雖無錯字,但老婦人心中已經忐忑,有了窒礙,於是佛光不再。於是他趕回去告訴老婦人,是他說錯了,那字原本就如她所念。老婦人心中歡喜,再無窒礙,佛光又起。

心懷相信地去做,甚麼比這個更重要?

今期《字花》與三聯(香港)編輯部合作的專題,有一個避不開的定義:甚麼是文學寫作?我們在過程中,一直觀照不同的寫作人或寫作形態。在整個香港的寫作氛圍,其實有很多不同的人,以各式各樣基礎作為寫作起點。我們與喬靖夫、陳曉蕾、蘇娜、余小妍,還有《聲韻》詩刊、我們詩寫、火苗工作室的朋友面對面聊天,想知道每一種寫作背後的故事,讀者亦可在當中找到各種寫作門檻,我們也邀約洪清田、許迪鏘、關麗珊等資深作家,寫下文學經驗與觀察。

有意思的是,儘管各人經驗不同,各有回憶,我們也故意沒有先入為主用「文學」的話題去界定他們,但每一個例子的寫作,都或多或少與「文學」產生對流。原來,大家心裡面只要有一團光,持之以恆地寫,終有遇見文學的一天。我們讓幾位愛好文學的年輕作者,寫下對香港寫作空間的想像或祈願,在專題的最後部分,亦特意整理近年主要青年寫作獎項數據。且看在新一個世代的寫作人,將會綻放怎樣的光芒。

第34期專題:恥與我們同在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6:06 am on Sunday, November 6, 2011

專題:恥與我們同在

啓首語: 知恥……

/     張翠瑜
 
 
知恥,我知道。小時候父親明訓「知恥近乎勇」。做了錯事,感到羞恥,是近乎勇敢的表現。懂得羞恥,就算做錯,我仍是一位乖巧的小朋友。在學校,老師教誨「禮義廉恥,國之四維」,恥是知善惡之別,是四大立國綱維之一。由此可見知恥是何等重要,人不知恥, 人不為人,國家也不會安定。不過,小時候大人沒有告訴我的是,善惡之別,原來不是自有永有,而是由人決定,特別是「大多數人」協商出來,又或者是當權者話事,最終成為社會的無形典律。因此之故,知恥,可以修身之道,也可以是「大多數人」拑制「少數人」的手段。大人說得不清不楚,害我把所有的國恥族恥城恥家恥我恥不知廉恥當作同一回事……

到本科生時代,似懂非懂地聽過存在主義,當我打開《存在與虛無》,讀到沙特論恥(shame):「羞恥……是自我的羞恥,是自我認知到自己就是那個大他者正在觀看及審判的物體,唯有在我變成一個既有之物而失去自由的時候,我才可能感到羞恥。」此時我開始明白羞恥是自我與他者互動和互為界定的重要運作,體會恥的兩個層面,一是自我,二是那個內在化他者眼中批判的自我。而我自小習得的知恥「美德」,實為一直內化他者對我的批判之行徑。頓然發現,活了二十餘年,我常常提到知恥二字,原來實不知恥,真是好一件值得羞恥的事!

就如策劃這個專題,編輯們提「恥」,初時想到「恥感」是一種無所不在卻又難以啟齒的情感,原以為文字書寫是面對自身近乎失語狀態的上佳療法,疏導這種鬱結在心的情緒。怎料專題作者交來的文稿帶來驚喜不斷,每每衝破編輯們對恥感的想像,再一次證明我真的不太知恥……

各人提到的恥,橫跨公共到私人領域,層次豐富分明。鍾國強筆下的恥城,國家機器操控民眾而民眾盲從不反抗,是為集體之恥。〈近恥之樂〉描繪小丑的戲謔文化史,道破觀眾集體地寧願相信荒謬也不願承認個人的缺陷,是故小丑存在實為必要。梁惠敏偏偏撰文向讀者告白個人的缺陷,是為跨越羞恥的文字紀錄。邀稿之時,難得台灣作家陳雪正值新婚佳期,也抽空送來節錄自長篇作品的〈陌生之夜〉,帶領讀者體驗身體快感與羞恥共存的陌生之愛。在此,字花仝人謹祝陳雪和她的女朋友新婚愉快。

這邊廂香港特行女子俞若玫也交出〈從317到579〉,敍述兩位主角因未能如願控制身體而深感羞恥的故事,寄語身體是羞恥之源,社會也是。專題的壓卷之作出自游靜手筆,實乃作者經過參與製造文化論述、製造文化再現及參與同志運動三條戰線多年煉成的警世之作。此文不僅直面、談論恥感,還召喚讀者超越羞恥,以期他日我們「可以想像甚至享受到無恥的自由。」

但願有這一天。

第33期封面專題:一個都不能選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5:51 pm on Monday, September 5, 2011

封面專題:一個都不能選

啟首語

/高俊傑    洪曉嫻

「各位街坊,各位選民」

這把每四年一度的聲音,對我們來說其實多麼熟悉。只是它比之前來得更刺耳:替補機制的諮詢期又快將完結,林局長繼續誦讀千篇一律的獨白;下屆特首選舉的三位「候選人」輪流發功,另加無數人在背後指點江山……這就是我們的選舉:我們始終被視而不見,選舉的意義不斷被扭曲、掏空, 梁文道便談到這個狀態,使得香港人看起來像同時置身在悲劇與鬧劇中。所以我有時寧願看《頭條新聞》,或者東宮西宮來代替看新聞報道,至少看的時候會笑得出。

選舉程序中我們看似被動員而其實缺席,但在講述香港的選舉,參與形塑選舉文化時,我會選擇說,現實不完全是「認真就輸了」,而是我們必須奪回一套公共語言,在呼籲投票、政治表態以外,以不同的方式讓我們重新被看見。

「我哋支持你」、「你估我唔到之選舉修辭學」都營造出黑色幽默的效果:諷喻的激進之處並不喚起更多的無力感,而是尖銳地重新迫問我們可能已經感到麻木、厭倦的現實。程展緯、蔡芷筠、黃慧妍設計的競選海報,固然把政治人物迫進了令 人發噱的境況,同時也示範了集體失語或者鬱悶,是可以被創意打破——這也正正是文學藝術的位置。香港其實應該要有更高質素的選舉宣傳。

同樣道理,我們也不會對「Air Time」內四位在媒體或學院工作的朋友,都同樣對現行選舉論壇的不滿感到奇怪。我們欠缺的不僅僅是Air Time。

如果我們將有關於政治的寫作粗分為兩類,政論時評所處理的,是在公共輿論上打開戰線,為議題引發討論,以期引爆政治能量改變現實;那麼文學藝術對細節的刻劃經營,為尚未實現的生活提供想像,便是衝擊我們對事物的認識。璇筠的〈告別助選〉和「選民心聲」內四篇小小說,或以成長故事的寫法,或以隱喻的方法,讓我們看到被選舉這個講求勝負、宣傳效果的機制,所剔除的種種生活肌理。這些無從透過選票所能表達的欲望,在在提醒我們投票日以外,選舉在議會的形式外可以負載更多更多。

〈幾個在閱讀選舉條例前必須明確界定的關鍵詞〉及「編輯之『選』」,則是嘗試從一個較知性同時文學性的進路去解讀選舉機制。混亂時代,知性的閃光與創意同樣重要,民主在細節,也在大局觀及原則中體現。

第25期-會考,問你死未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2:10 pm on Monday, May 10, 2010

香港中學會考 (1983 – 2010)
前言
–
譚穎詩

二零一零年,最後一屆考生步出試場,舉辦廿七年的會考也隨之結束。

在我們的回憶裡總有會考的位置。多年過去早已記不起老師的姓氏,但會考課文卻琅琅上口,唸一句「不多不多」,身旁的冷不防接上暗號般的「多乎哉?不多也」,交換一個眼色,原來,彼此都是活在廿六課課文的年代。試場如戰場,除了系出名門的會考筆記,也有兵法代代相傳。字花搜集了考生口耳相傳的神秘習俗,讓它們趕得及在塵封之前得以公諸於世。

人手一本會考精讀的考試季節裡,學生即使再不認同,也必須依照老師/考評局的課文詮釋。〈也許〉真的是悼亡詩?我們果真從〈聽陳蕾士的琴箏〉裡讀出琴聲來?〈花潮〉就只充滿樂觀的期許?人在屋簷下,我們唯有低頭默寫標準答案。然而我們是否甘於接受官方的說法?考試結束考生停筆之後,字花邀來五位永遠年青的不老考生做做 past paper,反客為主,用他們的筆寫下最誠實的答案。

會考取消,三三四上台,孰是孰非,不是一年半載可以評斷。沒有會考之後的世界是怎樣的?我們會緬懷,抑或痛恨那廿七年的會考制度?失去了會考這個歷史瞬間,梁偉洛筆下的 HKCEE 以想像填補未來。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謹以這兩句每年畢業生致辭時必會吟誦的套語,紀念已經屬於過去的中學會考。

第24期-字花削資撐到底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2:34 am on Friday, March 12, 2010

字花削資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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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留低擊傷你的石頭

《字花》踏入第五年,一直沒有全職編輯,但我們竟然一直設法想將雜誌的製作流程常規化、普遍化、擴闊網絡、自己給自己設立目標、不時問有甚麼是我們應該做的,更自討苦吃想要進一步出版月刊,在與藝發局會面時自行準備好一切可以量化的成績數據。知道《字花》被削資是12月17日,正是差不多冬至——陳奕迅〈葡萄成熟時〉如是唱:「差不多冬至/一早一晚還是有雨/當初的堅持/現已令你很懷疑 很懷疑/你最尾等到 只有這枯枝」。是有「嗟來之食」的感覺,也聯想到過往前輩們的遭遇;也明白為甚麼有這麼多人,憎恨藝術發展局這個本來應該是為藝術界服務的政府機構。

面對雞肋資助,一般是要或者不要;但《字花》深覺,涉及公帑的資助,尤其是與社會教養有關的文化藝術,絕對不應只是錢的問題。我們深覺第四年雜誌愈趨成熟,抓緊藝術水平之餘也有群眾基礎,是評審制度和過程的不完善,才會有評分排尾二的結果。我們想得清楚:藝術界應從公共層面去理解自己的資助不足、面對的環境之不善,凡事先不要考慮資助,而是著眼於藝發局審批制度的完善、要爭取評審過程的完善。因此我們寫公開信、爭取聯署、向藝發局提交具體的意見、以會面形式溝通施壓。說到底,我們要求的只是公平、公正、公開。我們懷疑「潛規則」;認為「給不同派別分餅仔」、「做了幾年應該輪到下個」這些非明文的幽靈想法,應該是被客觀成績、長遠發展視野等公共原則壓倒的。唯其如此,才能抵抗腐敗,才能讓公帑用得其所。

而一切的批評、爭取,也同時是為未來鋪路,讓將來從事文化藝術的年輕人,有個參考—可以這樣思考、這樣著手,同時著手於改善自己的狀況和群體的狀況。因此,我們把公開信、建議、媒體報導和事件發展等資料都紀錄在這裡,供同行者與後來者參考。「日後,別讓今天的淚白流/留低擊傷你的石頭/從錯誤裡吸收」。

從五四時期開始,雜誌就不止是單向的思想發表園地,而是社會動力的結聚;雜誌內容是資訊的交換、人與人的交流,這其實是在知性上甚至行動上互相支援。雜誌呼喚同時打造著其受眾,受眾也會反過來影響雜誌;我們很高興,《字花》能有一批在購買、投稿以外,願意以聯署、發聲等公民行動來與雜誌維持關係的受眾,這是我們的榮幸,也是我們繼續下去的最大動力。許多聯署者是熟識的朋友、我們合作過的作家,也有于逸堯、胡露茜、黎彼得等素未謀面的社會人士。《字花》沒有錢在報章頭版刊登聯署,姑將你們的大名紀錄在此;篇幅有限,未能盡錄大家的感言,請接受我們的歉意與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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