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教育》拯救變打救 校園劇新高度 韓國超越港日

永高

 
不知大家有沒有發現，NETFLIX在推出《鐵拳教育》的同時，也「悄悄」上架了千禧年紅極一時的日劇《我Miss係大佬》，兩者相差近二十年，潛台詞彷彿要告訴大家「熱血教師」從此有了新定義。《鐵拳教育》不止提供了無限爽感，也成為跟過往同類校園劇的一個分水嶺，提供了一個新高度。
 
校園劇主要分為兩大路線，第一路線是「校園青春」系列，男女同學或男扮女裝或談戀愛或在學業運動方面鬥爭；另一路線就是「熱血教師」系列，故事框架主要講述一位非典型教師運用獨特方式，感化並拯救問題學生。這類劇種在日本可算是先驅，最早可以數到1979年TBS的《三年B組金八先生》，時至今日，日本人看到主演的武田鐵矢依然會叫他金八先生，不少知名動畫如《蠟筆小新》、《Keroro軍曹》與《銀魂》也曾惡搞過。到了90年代有《GTO麻辣教師》及上述提及的《我Miss係大佬》，前者大家念念不忘老牛聲唱主題曲《POISON》，後者朝思暮想（主要是男觀眾）仲間由紀惠老土運動服加眼鏡娘反差萌的美，但兩者都有一個關鍵共同點：熱血老師感化學生。無論是鬼塚英吉還是山口久美子，都是像關愛隊一樣感化壞學生，以帶有離經叛道的小混混邏輯或黑道的仁義來讓學生重返正途，他們跟班上的同學們打成一片，比朋友甚至比父母更親密，甚至作出自我犧牲，滿載愛與誠。
 
《鐵拳教育》的主角羅華振（金武烈飾）都是熱血教師，同樣採用離經叛道非典型方式……但他並不是透過感化來拯救問題學生，他是直接「打救」問題學生：透過真實的拳打腳踢擊退壞分子，藉此拯救一群被欺凌無法反抗的受害人。主角面對的再不是一群「有機會被感化」的人，而是一群無藥可救的人，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將這群人趕離校園，讓真正希望求學的人可以重獲安寧。《鐵拳教育》跟過往同類劇的最大不同，就是直截了當地承認校園中的害群之馬是無可救藥的。
 
劇中主角曾對一群壞學生說：「別去妨礙別人的人生，不要把你們的一分鐘當成別人的一分鐘。現在看起來都是一分鐘，未來差的可是幾十年。」在《鐵拳教育》的世界觀中，現今校園的教育已不能對他們對症下藥，必須繩之於法，留待他們在監獄以年月靜思己過，出獄後是否改過自新是往後的事。而要達成這一目標，只有以暴制暴的「鐵拳」才可以成就。
 
過往韓國確實出現過不少以暴制暴的作品（大韓民族特別擅長此道？），如改編自真實社會事件（如N號房事件、鹽田奴隸等）的《模範的士》，主角金道奇（李帝勳飾）痛快制裁惡人，引發觀眾對現實與制度的深刻反思。當現實法律輕判、罪犯毫無悔意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私刑成為被害人唯一的救贖。只是制裁社會惡霸我們司空見慣，以暴力制裁學生印象中是首見。畢竟學校是一個作育英才的地方，「以暴力解決問題學生再解決問題」這條路實在存有太多道德上的不確當。
 
相信絕大部分人在正常情況下聽到「以暴制暴」也不會感到討好，甚至嗤之以鼻。就有如眾生平等、大仁大愛這類人類共同擁有的普世價值，一般情況下難有人反對，不過我們如今正活在一個極端的年代，當上一代學校跟老師以高壓政策將學生逼得透不過氣的時候，這些年來從社會大眾、教育機構跟政府都為學生爭取最大平權，換來學生過分被關注和保護，學生不知不覺走上了學校內的金字塔頂，心存歪念的學生更「拿著雞毛當令箭」，四處招搖為非作歹。《鐵拳教育》的世界中因此誕生了教權局，以羅華振、崔康石（李星民飾）、任含琳（秦基周飾）、奉靳代（表志勳飾）為首的四個人透過跟政府成功爭取更自由的行動權力，企圖重新登上學校架構的金字塔頂、重新架構長幼有序，正如劇中另一金句：「如果大人害怕小孩，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校園問題其實一直都在，青少年問題，如升學主義、青少年犯罪、校園暴力、家庭暴力、怪獸家長、濫用藥物成癮、青春期身心性疾病、自殺等。老師跟學生之間的權力地位不斷變化，像上一代經常說老師喜歡體罰學生，到這一代老師已不能進行體罰，學生們個個身嬌肉貴，家長教師會中的家長更不時出現對教師呼呼喝喝的新聞，更出現過老師抵不住壓力而自殺輕生的新聞。此一時彼一時，物極必反，因此創作人才寫出「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的劇情，在面對極端狀況時，跳脫常規、採取果斷且強勢的鐵拳策略，讓觀眾看得大快人心。正因我們在現實中面對這些不公義往往束手無策，如今看到羅華振任含琳透過鐵拳解決問題，爽快舒暢又釋懷。
 
細心一想，雖說《鐵拳教育》創下「以暴力解決問題學生再解決問題」先河，但其實香港也出現過《古惑仔》陳浩南入學校露紋身，還有《流氓師表》張英問學生「搲煙」，黑社會龍頭大佬跟小混混也曾經進入校園，不過橋段旨在突出主角光環——前者有幾勁後者有幾抵死，並未如《鐵拳教育》深入挖掘國家教育議題。香港「熱血教師」的模範，我們常在心的依然是《誤人子弟》生物老師林sir教導學生正字：「寫返啱個仆字……係仆街仔，唔係扑街仔！」香港正字正確，遠比韓式打救更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