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期字花語

Filed under: 字花語 — Editor at 1:47 am on Tuesday, July 15, 2014

字花語
面貌的揭露
黃靜/

在他自己身上克服他的時代,成為無時代的人。這是對哲學家的最低要求,也是最高要求。 —沙特

作家木心認為沙特平平無奇,不過提倡了一些俗世通行的哲學觀。但當沙特說出以上的話,他就覺得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並在心底響應著,「我在我身上,一輩子以自己為素材,狠狠克服這個倒霉的時代。……無時代的人,是屬於各個時代的人。偉大的藝術必然是介入的,但標榜介入的人是急功近利,不標榜介入的人則深謀遠慮。」木心說,艾略特說葉慈的偉大,是在兩者之間不妥協,不調和,自己找出一條路。

今期我們以幾位作家作為雜誌的焦點,追悼早前逝世的世界文學大師馬奎斯、徵集董啟章作品的評論,收納董啟章的自述文字,並載鍾玲玲、鍾曉陽與黃碧雲的對談。如此的作家集合,呈現出多樣且尖銳的生命質感,令我不禁想及,一個作者如何走出上面提及那種「介入和不介入之間」、「不妥協,不調和」的一條路。那到底是要把握一種形而上的超然物外精神,抑或是帶有解構主義意味的逃逸與抹除?

鍾玲玲曾參與社會運動,董啟章則出力支援文學和居民抗爭等公共議題,馬奎斯、黃碧雲修法律,當記者,皆走在現實前線。而他們又同時稱得上是當下不同程度上的離散者。他們的先鋒與廣博,精細或極端,視野和力度,既成就了一代香港文學作者的創作高度,也展示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日常。寫作如何使「無時代的人」成為可能?這畢竟都是我穿鑿附會的好奇,而作者們完全不必認同、或以此為目標。

或許我話已太多。最後,只想向大家代為致上一份小小的禮物,那就是,今期隨書附送的鍾玲玲文集《生而為人》。這部於《字花》年載近一年、廣為文學界重視的作品,將連同仍未發表的最後三節,一併收入成此小書。只要你有足夠的洞察力,就會發現,這樣一部低調得隨時不會收錄進任何文學史庫存的出版,彷彿足以達成木心老人家的願望了──「假如我要寫現實的、自傳性的回憶,那我就寫我如何在自己身上克服我的時代。」

wj.zihua@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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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期封面專題:她們仨 鍾玲玲、鍾曉陽、黃碧雲 交換熱愛與遺恨 啟首語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17 am on Tuesday, July 15, 2014

封面專題:她們仨  鍾玲玲、鍾曉陽、黃碧雲 交換熱愛與遺恨

啟首語
絕對的命題

 


今期《字花》 封面專題是關於三位女作家的「重寫事件」。

黃碧雲《 微喜重行》、鍾玲玲《 生而為人》 和鍾曉陽《哀傷紀》均在今年夏天,鬧哄哄的香港書展期間出版。同時出版新作,相信並不在意熱鬧,既是巧合, 也有因緣,她們同樣經歷生命的窒礙與超越。

窒礙是指停寫, 超越則指重寫。她們同樣經驗過停寫,而她們的重寫,有兩重意思。第一是重拾寫作。鍾玲玲的前作是1997 年的《 玫瑰念珠》, 鍾曉陽上一部小說則是1996 年的《 遺恨傳奇》。黃碧雲自2004 年《沉默。暗啞。微小。》至《末日酒店》間,相隔七年。

重寫的另一層意思, 是三人都在重寫曾經寫過的題材,檢閱過去自身的寫作,並以嶄新的創作「修正」 和「 回應」。黃碧雲視《 微喜重行》 為遺書, 鍾玲玲以《生而為人》絕筆,鍾曉陽藉《哀傷紀》重新起行。

三十載前,鍾曉陽是《大拇指周報》的連載作者, 鍾玲玲則是該周報編輯,由此結緣。黃碧雲曾訪問鍾曉陽,亦跟鍾玲玲有過交往。鍾曉陽和鍾玲玲文學上交流甚殷, 而快人快語的黃碧雲曾撰文批評過她們—— 她留學回來,更倏忽與文學圈朋輩斷絕。

三人去年於《字花》改版派對上重聚,悲喜交織。並促成這個專題。

專題中的對談可能是現存文獻中三位作家唯一一次就其寫作進行的公開對話。三人交換了許多想法與熱情, 其中觸及無法言傳的部分,直指寫作與生命之本質。

學者黃念欣七年前在《 晚期風格》 中借薩伊德的「 晚期風格」, 指出三位作家以充滿皺摺、裂縫的拒絕姿態,述說一種在現代社會建立(寫作) 主體的方式。如今新作發表, 黃念欣由「 晚期之後」 說起, 提出她們游離在理論術語、時代背景與歷史因果以外, 把一切人生責任, 還諸己身的文學精神。

雖然三位低調(其中兩位近年更幾乎絕跡文壇),但其對待生命的方式、出落的形象、寫作風格皆影響了城中七八十年代生的後輩作者。由是我們亦請來一些年青作者, 加以陳明。鄧小樺從曾經臨摹《 玫瑰念珠》 中鍾玲玲獨特的破碎語調,「 學習到了一種坦露內心, 但別人無法徹底解讀的寫作方法」, 甚至以崇高的宗教感面對往後人生的失敗; 湯禎兆曾撰文謂其承傳黃碧雲痕跡的葉愛蓮, 亦談及自身受黃影響的過程: 如何由模仿黃的寫作風格, 到宣告「 不需要臨摹別人的虛構的人生」 。

若這專題能藉著呈現三位作家的重寫事件,勾勒當前香港文學圈的新近形勢的話, 我們大概會認為, 這個形勢將會是樸素而深刻、投入而決絕的。她們以一種本質的創作狀態,將七十年代的理想主義,將1989 與1997 等遽變的動盪歲月, 寫進她們的生命與創作, 收藏於她們作品裡面那個矛盾與躁動的世界。她們作品都不指涉歷史, 又同時展現了這座城巿特殊的歷史意義。正如黃念欣言,三部新作都不見「歷史」、「美學」 和「 意識形態」 的痕跡。過往三人之作風格和關懷各異, 評論界分別以張派、暴力美學和現代主義為她們的創作方向定位; 但如今, 從三位作者身上, 我們讀到的, 將會是更趨絕對、強烈的寫作態度, 其中齟齬的力度將有可能打開一個關於寫作與生命,空前絕後的關鍵命題。

 

 

《字花》50期,書展及書局有售。

 

50期馬奎斯紀念小輯:無法預知馬奎斯死亡紀事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04 am on Tuesday, July 15, 2014

評論專題:馬奎斯紀念小輯: 無法預知馬奎斯死亡紀事

無法預知馬奎斯死亡紀事
啟首語/
洪曉嫻

馬奎斯死了,四月,香港的黃梅天,我們一度以為馬奎斯此生會如《百年孤寂》裡的易家蘭一樣,自有永有地存在於馬康多,在百年以至更遠的以後,仍然以幽靈的姿態旁觀家族的沒落。但馬奎斯最終還是死了——這個被聶魯達盛譽為繼塞萬提斯後最偉大的西班牙語作家。

當我們都說馬奎斯的作品裡帶有強烈的魔幻現實主義,但實際上,馬奎斯終其一生並未放棄他作為記者的專業,現實比小說荒誕,他所創作的小說中的種種魔幻同時也是馬奎斯所經歷的、所認知的哥倫比亞,連帶豬尾巴的詛咒也是馬奎斯童年時代從祖母口中所聽到的古老謠言。

《字花》今期編馬奎斯紀念小輯,以創作紀念這個終生書寫不斷的作家,為對馬氏的閱讀加入延宕的歧義。區華欣的畫作中,潮濕綿雨的拱形走廊裡浮沉的鐵馬讓人想起舊立會的建築;黃碧雲詩文彷彿是在炎熱的馬康多走廊裡遙遙思考自由;馮美華的樹難道不是我城的希望與泉源嗎?而愛情與自由同樣偉大,潘惠森的小說以愛情辨認愛情;謝曉虹韓麗珠的閱讀筆記反複思考愛情與書寫的力量。最後,小輯的結尾向讀者徵稿,如果現實就是那麼難以置信,如果每日打開電視所看到的新聞都使人質疑存在與真實,那麼,我們在當下討論寫實,會不會也是另一種魔幻的呈現?

 

50期董啟章小輯:全時間業餘主義者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2:35 am on Tuesday, July 15, 2014

董啟章小輯:全時間業餘主義者

我們如何盛載董啟章以生命來製作的禮物?
啟首語
/譚以諾


董啟章,今年香港書展年度作家,故《字花》乘此機會,大膽為他的作品作一微小的整理和評論。然而,論創作量和複雜度,他冠絕同代人;面對「自然史三部曲」的巨構,評論者也不敢貿然下筆。如何談論這個把「時間繁史」和「物種始源」都納入他小說世界的作家呢?這確是一個難以完成的任務。

因此,小輯還是從董啟章出發。他書展的三場演講追問文學於此時此地的身世。董啟章的答案既正亦反,他自己既是全時間寫作,又是業餘者;既是 amateur中的愛,又要為世界帶來困擾;文學既是作者送給世界的禮物,卻又帶著潘朵拉的恐怖。最叫人不忍的是他說文學是「以自己的生命來製作禮物」──原來讀者是在消耗著作者的生命,捧他的書時,怎能不戒慎恐懼呢!面對著如此的生命,廖偉棠評《美德》點出其中的「新的安那其主義者」,說是「強勢的作家『獨裁者』在此退隱到近乎無和負數」。如此,我們讀到董啟章的悖理︰把生命奉上時是小說最自由的時刻。

然後由兩位年輕的研究者來評論,取其立論之新穎。楊隸亞在文中以「巴洛克─圖書館」這概念解讀董啟章的小說,取巴洛克之憂鬱、平滑和機趣性為立論點,指董啟章包羅著歷史和知識的哀悼情感空間內含憂鬱,以寓言記事將記憶和逝去的故事釋放出來是平滑的表現,而把細節濃縮和擴大的宇宙視鏡則是想像的機趣。翁菀君則試以空間形象描述董啟章的時間觀,如此行文難免抽象,但空間形象卻是清晰︰泳池象徵個人的更新與確立,溜冰場納入多個平行世界,構成包含多種歷史的全景圖。而仙人井,則是位於兩界的邊界地帶,能啟動愛與道德為中心的全新世界。董啟章每一部小說都是一個時間斷片,而集合起來,就成為具有循環特質的大圓︰《時間繁史》中的「超時空溜冰場」。

49期字花語

Filed under: 字花語 — Editor at 12:58 am on Friday, May 9, 2014

字花語
突然聽到,呢把聲
黃靜/

我記得嘅係……

作為家族最後一代, 奧雷里亞諾好悽涼咁見證住自己啱啱出世嘅BB 畀螞蟻食到得返層皮嗰刻,佢突然領悟到佢用盡畢生精力去翻譯嘅羊皮手卷原來早就預示晒全個家族所要遭逢嘅命運,而喺嗰一刻,佢見到百年歲月中嘅日常瑣碎事情就同時出晒嚟。我意思係話,咁樣嘅一個經典收結,佢留畀我哋嘅一段永垂不朽嘅情節,到依家佢離我哋而去啦,一切嘅謎底已經揭開, 一切嘅暗示全部破譯, 但呢一刻,你明唔明?我意思係你明唔明我講緊乜?

你唔會話唔明, 但你覺得有啲怪, 你覺得怪,唔係因為對我思維理路嘅陌生,而係我唔係喺度寫緊嘢,而係喺度講緊嘢,因為書寫從來就係口語嘅記錄,所以你用對眼讀到嘅文字永遠亦只能喺將我要講嘅嘢嘅一刻delete 咗咁, 其實每次到你睇到我寫嘅嘢時候, 好多時,我已經唔係咁諗,但你以為我仲係咁諗。咁樣,又有咩嘢意思呢。

但我上面講嘅呢段, 係想話, 其實閱讀文學,始終係一種破譯嘅過程,當你嘅破譯頻道tune 到你自己本應最為熟悉嘅母語時, 你會覺得有少少突兀同時又有少少溫馨。但你話事實又唔係喎,呢種講同讀之間嘅距離你已經好習慣,你覺得唔係呀,佢畀到更大嘅空間你去沉澱、細味仲好啦。

所以到而家,我手寫我口,你反而會覺得怪怪哋,覺得認唔到我。又或者,你一路揭落去,睇到呢期雜誌嘅三部分名稱改成廣東話,然後你再𥄫到台灣楊雨樵針對文字之源嘅老作,之後又讀到鍾玲玲嘅對文學嘅終極解構,話唔定會覺得本雜誌再怪啲。當然呢種感覺牽涉到你對呢個主編語同呢本雜誌嘅期望,亦都同我嘅寫法有關,但係,就係咁樣,你就可以開始留意得到文學嘅另一種可能性,又或者咁講,當大家重新攞返呢本書出嚟讀,即使你未曾睇過呢本書,即使你對大家係咪因為呢個拉美大作家過世分明喺度抽緊佢水都無乜所謂,你同樣會突然發覺,裡面講故仔把聲呢?都好鬼熟口熟面喎。

是期專題名為「你講乜話」,副題亦加上Toward a Cantophone Literature, 除了穿鑿附會借用後殖民理論名著書名Kafka: Toward a Minor Literature 以強化本輯的西學書卷氣,同時亦挪用其後學理論之主體性政治之含義,表明一種比港獨更唔可能出現嘅語系獨立意識;就因為唔可能出現,但大家亦將會繼續咁寫,所以就有待生成。所以一切一切,都係翻譯嘅過程,由我哋永遠無法忘懷既馬奎斯魔幻現實主義小說經典場景,到我哋生活裡面嘅思維、對話、自白或夢境裡面所曾滲雜住,以至可以不斷書寫,嗰啲既屬於呢個地方又只可能屬於呢個地方嘅,我哋嘅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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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期封面專題:你講乜話 —Toward a Cantophone Literature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2:53 am on Friday, May 9, 2014

封面專題:你講乜話 —Toward a Cantophone Literature

啟首語
識睇嘅一定係讀住嚟睇
NH先生/


近年中港矛盾爆發,嚮普羅市民嘅論爭裡面,「捍衛粵語」成為咗「香港人」講身份認同時最常掛嚮口邊嘅四字詞之一。例如,一月以嚟,有關粵語嘅論爭就幾乎冇停過。你有你話﹁普教中﹂乜嘢問題都冇,呢邊又即刻有人駁咁樣係漠視粵語嘅重要性,隨之而嚟嘅係一連串嘅粵語捍衛運動,強調粵語唔要畀人「矮化」,更唔應該成為「驚心動魄」嘅妖魔語言。一時之間,好似去到人人都話粵語好嘅地步,但講真嗰句,對於呢個我哋咁愛嘅語言,我哋認識又有幾深?捍衛粵語係咪就係至高無上?當然,呢個並唔單單係對讀者嘅提問,亦都係我哋《字花》編輯積極反思嘅問題。於是我哋決定好好咁做一個粵語專題。(由粵語論爭引發嘅語言政治問題,可以睇返第58至75頁嘅評論專題。)

當然,作為一本文學雜誌,做呢個粵語專題並唔淨係想同大家講下粵語嘅源流,又或者從語法層面同你講下粵語同普通話相比,點樣詞序顛倒,點樣慣用單音節詞等等……而係,想同大家呈現究竟文學性地用粵語寫作,到底會產生出一種點樣嘅美學效果?或者再準確啲咁講,究竟粵語以唔同嘅面貌呈現喺唔同嘅文體時,佢到底表現出點樣嘅活力、彈性,甚至一種無可取代嘅獨特性呢?

實情粵語寫作亦唔係今時今日先喺石頭度爆出嚟嘅新概念,而喺粵語寫作嘅傳統裡面,至少有幾種文體值得我哋特別關注:第一種係夾雜咗文言、書面語同粵語口語嘅「三及第」小說;第二種係傳教士向廣州話取經寫成嘅《聖經》;第三種係半文半白,並且多用南音或清歌形式說唱嘅粵謳。呢三種文體都有佢哋特定嘅生成背景,佢哋都表現咗粵語寫作裡面「講」同「寫」互為影響又互相滲透嘅特殊面向。所以喺專題嘅第一部分,我哋特意請咗阿修、飲江同陳麗娟去仿作三及第 小說、粵語聖經同粵謳,睇下幾個作家點樣喺既有嘅文體中傾注新嘅話題、新嘅思考。而呢部分嘅最後一篇,黃念欣嘅〈懷鄉音——一個教書女子的尤里西斯〉,齋睇題目或者你心裡面會彈出「仿作黃碧雲」五隻大字,但當你睇落去,你唔會搵到「烈佬」嘅影子,相反係一種我姑且稱之為NY體嘅風格……而重要嘅係,呢篇文係一個愛粵語、研究粵語嘅教書女子嘅真切發問:「有乜嘢比語言嘅聲音更重要?」

的而且確,點講都離唔開聲音呢個話題,就好似第二部分「甩皮甩骨」,同樣離唔開文字同聲音嘅對譯關係:例如智海同邵家臻就搜羅咗一啲熟語、潮語,並配合時下嘅社會議題,各自編造新嘅粵語辭典;接住嘅係三則「有味」極短篇,作者大玩雙關、歇後語,展現粵語粗俗「鹹趣」嘅一面;另一方面,淮遠、周漢輝同廖偉棠就借助一啲一般人平時會講但唔會寫嘅古語詞,發揮聯想,去講古、去玩文字遊戲、去諷刺時弊,方方面面咁話畀讀者聽粵語入詩嘅趣味同可能。

而最後一部分「雞同鴨講」,則想將粵語放返嚮各種方言、語域同語言並存嘅現實世界,多種邊緣對恃互動先至係我哋嘅日常吖嘛!唐睿嘅〈Hi, Dad〉裡面阿爸阿女工人坐埋一檯,各有各講,而如果話語言唔單單係「講嘢」,仲包含咗人嘅身分認同,情感嘅依據,咁喺呢個語言摎咁攪嘅城市,我哋嘅「根」又應該從邊度講起?台灣作家林蔚昀表面上佢寫嘅係一條街,一碗雲吞麵,但實際上講嘅係喺另一個語言領域中漫遊、迷路、發現,最終搵到出路嘅詩意感受。而許迪鏘嘅文章又將粵語嘅討論重新拉返去學校,更自編教材,去話畀大家聽用粵語教學點解合情、合理,合晒何車。

做粵語書寫專題,講到尾,就係想用文字去「保存」一把聲音。我所講嘅「保存」,並唔係話只係想show畀人睇,原來有啲字、有啲句子係可以咁樣寫落嚟,而係想大家了解,原來當你同我閒來無事或者煞有介事要去表達所思所想嘅時候,無論過程係要幾咁迂迴曲折,卻唯有呢把聲先可以令我哋最直接、最精準咁去話畀人聽,哦,我想講嘅咪就係呢啲囉。而呢種自信,其實從來唔需要求諸標語、宣言,而係嚟自於我哋喉嚨發出嘅、由文字建立嘅心照不宣,同時又意料之外嘅無限可能。


49期評論專題:繑口劖手後殖語言學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2:49 am on Friday, May 9, 2014

評論專題:繑口劖手後殖語言學

後殖民批評理論視野下的語言政治
啟首語
盧勁馳/

近期「普教中」在社會上引發激烈討論,甚至有社論以中共政權藉教學政策實施文化殖民之說以作批評,不時以台灣或一些第三世界國家例子作比照,以支持其反對立場,本版無意介入此一討論,反而試圖從中引伸,疏理清楚一直以來,學界的後殖理論如何影響文學創作,盼望透過釐清國族、官話、方言、口語之間與獨特的社會關係,讓讀者再思今日香港此等「殖民」語文教育政策的大勢下,如何再思文學創作的政治價值。

李婉薇一文選擇了不反普教的立場,其立論在於肯定民族國家對於文化傳承的積極意義,並以追溯方言文學的角度,說明即使面對方言與規範書面語之間的必然張力,在悠長的方言文學實踐經驗中,多種語言間的生存張力才有助創作。

李氏的分析方法立論於傳統反殖理論的立場,把語言政治問題界定為國家機器與市民意識的辯證關係,對當下香港的情勢分析不無準確性,然而其說法仍未能跳出方言文學的框架,指出書面寫作和口語之間的多層複雜關係。

廖淑芳則以台灣作為案例,指出在多重殖民經驗下,台灣本身就有著一個「殖民地漢文混成語」的多重語言脈絡淵源,如此回顧,台灣文學史裡的語言競逐經驗並不僅是一種國家機器與市民社會之間的二元角力,而出現一種由白話、假名日語、以羅馬拼音系統吸納原住民語言等多種語文策略之間,促成的混戰狀態,然而隨著全球化下白話書面語在教育體制下的優勢位置,台灣文學界出現以殖民與被殖民的對立框架來批判使用漢文一類的惡性論爭。

當然這種高度激情化的本土論爭似乎未曾在香港文學場域中出現,但是以台灣文學的經驗作為橫向參照,我們不禁會問,香港文學中的粵語運用經驗,真的單單是市民意識對國家機器的單向抗衡?

故譚以諾意圖回顧一些香港小說家與學界就後殖民語言政治問題的說法,指出過去香港文學除了是粵方言文學的繼承外,同時不同的作家亦有它自身抗衡殖民語言的反抗策略;而洛謀更借用文學界流行的朗誦活動,指出這種反抗策略更不僅存在於靜態的書面創作,甚至涉及再詮釋和演繹文學作品。

如此,我們希望以上有關語言政治的思考,並不僅梳理各種討論「普教中」的立場,我們只求拋磚引玉,藉回顧現有的討論,啟發讀者思考更多母語在創作活動所發揮的政治可能性。

 

 

49期字元徵稿活動:「無謂生活說明」

Filed under: 字花活動 — Editor at 12:05 am on Sunday, March 23, 2014

「字元.無謂生活說明」徵稿

無謂說明:
1. 不看:不不看不看還需看。
2. 不/得越界:掀開沉悶的時間,翻弄一下自以為有趣的記憶,在《字花》裡說明一件你生活中可堪玩味的趣事。例如:偷窺小鳥菢蛋的方法、乘搭沒有目的地指示的神奇小巴的學習過程、解剖北京烤鴨的正確步驟、無人駕駛辦公室工作指南、四十八小時不眠不休醒神偏方。
3. 劃一規格:似是而非的說明文。
4. 最高指示:每稿輸入600-1000字,為避免編輯們叫苦連天,請克制,並保持冷靜,循從編輯指示,準時交稿並安全離開。
5. 此日期前最佳:4月10日 (編輯們一致預言期限之後的來稿都屬於不佳,你明白的。)
6. 終極頭目:來稿請投到lokman.zihua@gmail.com及gto.spicyfish@gmail.com,並於標題註明「無謂說明投稿」。

我們鼓勵更多奇異、多變、實驗的創作出現在版面之上,未來將陸續有更多難以定型的徵稿活動,敬請期待。

* 附上99 LIFE HACKS TO MAKE YOUR LIFE EASIER,望以拋磚引玉。

http://dedalvs.tumblr.com/post/48998678919/99-life-hacks-to-make-your-life-easier

48期字花語

Filed under: 字花語 — Editor at 10:30 pm on Tuesday, March 11, 2014

字花語
療癒我城
黃靜/

三月兇猛,我們還期待,終至溫柔。

烏克蘭。劉進圖。昆明。還有更多之前的名字。我們再次感受到暴力的黏稠與深度。回想對上一次,至少可追溯至1989年六四屠城事件,那次更大規模更難平復的創傷經驗。

隱性而長久的剝削、壓抑和恐慌,秩序乾淨和諧,既然要掩埋血的腥臊,血的腥臊也必然最終,能夠打破一切。

而黃碧雲〈失城〉裡寫,「恐怖而平靜地期待將來─—不得不如此」。那宗往返於移民與回流的家庭血案,「記錄」了九七前後政權更易的時代,集體希望的無所謂有,或無,而瀕臨以極刑撕毀一切又在死亡之上強壯存活的處境。還記得當年劉紹銘評〈失城〉,說及療傷,時至今日,香港經歷了十六年後殖民光景,對於書寫的療癒和救贖,我們不得不思考。

今期《字花》拾人牙慧,談「治癒系」這流行文化關鍵詞,但最後還是沉重地檢視它。無非是因為,城市如此憂鬱,囤積了太多躁動,理智早已抵達臨界,我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扛起傷痛,藏匿在窩巢裡自舔傷口。

關於書寫的慈悲與無能,我又想到John Berger在《留住一切親愛的》裡說過:「有時,對我而言,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許多詩作,包括男詩人和女詩人所寫下的,似乎是有史而來最友愛的作品。如果真是如此,這也和政治口號毫無關聯。這適用於里爾克,他是反政治的;也適用於波赫士,他是個反動派……我們的世紀,是個史無前例的大屠殺時代,然而他所想像的(有時也為之奮鬥的)未來,卻是以友愛為號召。在此之前,幾乎沒人提出過這樣的號召。」

就連二十一世紀都已漸入高潮了,我們的號召又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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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期封面專題:治癒失格

Filed under: 專題啟首 — Editor at 10:24 pm on Tuesday, March 11, 2014

封面專題:治癒失格
啟首語
/黃靜、盧勁馳/

今期封面專題雖說由書寫切入「療癒」以及「治癒系」這日本流行文化概念,但同時,我們從根本質疑書寫與療癒概念之態度去建立這個專題。「治癒系」在文娛、藝術和文字出版已形成既定公式、策略,如文化評論人湯禎兆言,「『治癒系』一名在日本語境中,本來源自宗教上的用法,指聖經的神蹟治癒作用功能。自八十年代的『治癒風潮』以降,融入了宗教人類學及心理學等不同範疇的專業知識,逐漸才出現眼前可見結合流行文化的消費形態模式。構成熱潮的背景首先離不開社會整體上的挫敗感──九十年代後半期隨著泡沫經濟爆破後的崩壞……」由日本影響華文地區,亦經歷了在地的轉向。在這種種的消費模式之中,我們詢問的是,在文青間流竄的憂鬱氛圍、城市作者的焦慮寫作心境之中,我們近乎self-empowered、自決的療癒路途,可能嗎?經典治癒系文本,既有其不可繞越之處,但暗訂自我專屬的療方,透過創作引發對治癒的思辨,在勢必否定「康復」概念、尋求更深遠救贖的嚴肅文學作者、視身體為真正解放本體的心靈指導者、各行各業各懷心事的讀者之間,我們知道,迂迴的自主還是可能」。

專題共分為三部分。開首療癒問卷就是眾聲喧譁的治癒路徑展示場。我們向二十多位讀者/創作者徵集他們的治癒之選,其中涵蓋的電影、音樂、讀物幾乎無以數計,甚或有讀者舉列種種千奇百怪的行徑亦不免令人為之側目,這正好反映出所謂治癒系讀物與個人治癒經驗之間的根本距離。

第二部分,我們定義梳理治癒概念,無可避免地「推翻題旨」。為此,我們找了研究日本文化的張彧暋,透過回顧具有代表性的研究著作,仔細拆解村上春樹的小說作品如何展現出日本文學常有的核心宗教性功能,而這種功能又如何跟日本的災難意識與文學的文化復興責任息息相關。我們不得不認真思考,到底這種源於日本的所謂治癒系特徵,會有其在地的對應價值嗎? 我們社會裡所生成的集體治癒訴求有任何差異?

似乎在這個「治癒系」文化源流與我們追求的實在治癒效果之間,還有好多問題需要梳理,到底治癒是閱讀帶來的效果?還是作家的文化承擔呢?到底寫作能帶來治癒嗎?那是作者自己的療傷過程,還是可以達成更廣泛的宗教式救贖?而我們在採訪本地著名的流行療癒作家素黑時,她則強調寫作之不可療傷。而在我們組織的一個港台小說作家對談中,俞若玫、胡淑雯還一再拆解一般文學療傷之類的說法,並把治癒的想像擴展延伸到身體經驗,言及超越性的直觀經驗對更新創作動能的意義。

而我們更發現,相對於坊間的流行治癒系讀物,文學作者就療癒而衍生的創作可能性更是多樣,專題最後一部分,邀來不同作者,以不同的書寫方式展現出各具特色的自我療癒方略,其中包括紅眼以其後現代的浮泛筆法,顛覆文青的鬱悶;鄒芷茵引用大量文學讀本泡製的文字餐桌,羅展鳳的病與音樂對位法,阿三發現關於療癒的能量正反等等。

當我們漸漸深入文學作者對治癒概念的思索,我們愈發現,相對於那明確的、慣於宣示高言大志的創作意志以外,治癒經驗,就其在地的書寫與閱讀的共性中,總有一種對於自我限度的自覺,對生命本質的渴求,對本已存在狀況的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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