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來車往的九龍塘,我首次踏上那條窄長的路。那是通往浸會大學善衡校園的常規道路,在宛如公屋的OEE、OEM、OEW 遊走,在考上浸會大學中文系的那一天,在戰戰兢兢又略帶卑微的影子裏,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找到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要在手水舍的倒影中,在那未平伏的水紋裏,可以漸漸看清自己的模樣。我只懂追隨前人的足跡,默默地行走。
我在浸大中文系(下簡稱浸中)裏從一年級生到博士畢業,從小師弟變成師兄。吳其謙就是視我為師兄的其中一人。我想起他們那一屆學生創作力驚人,自組煩惱詩社,出版刊物,才華橫溢,注定要成為文學獎常客。在詩聚中,我覺得最有才華的是曾詠聰和吳其謙。他們也做到了,他們的同伴也做到了:不少成為各大文學獎的得獎者。後來當上編輯、老師、父親……,而吳其謙畢業後也成為老師、成為父親。也有人一如以往地消失於文學世界中,沉醉於工作報告和家庭瑣事裏。彷彿我的師弟師妹們,也在追隨着前人的足跡?我們都很相似嗎?
香港仔、男生、中文系、喜歡創作?(唯獨我不打牌)
近來浸中出版了創作集《佳蒔》,我有點不以為然。有些追憶童年、有些歌頌學系、有些重提舊事,我暗道:又是這樣了吧?作品總是有點理所當然,有點似曾相識,如果用浸會詩會糊名的方法閱讀,你可以猜到作者是誰嗎?上一代的人有一套寫法,我們這代也有一種寫法。浸中一直不乏作家,讀中文系的人喜歡創作,也常常有一個作家夢。浸中人也會追逐着獎項,後來在學術、成長、工作、家庭、社會中,我們逐漸有了不同的身份,我們慣性地把這些身份掛在口邊,像說將來你成為了老師/父親,你的世界就會怎樣怎樣了。我害怕重複、相似的寫法,或大家的作品呈現相似的感覺:因為我們明明是不一樣的人啊!
我非常討厭這種說法。
因此當吳其謙邀我為他的散文集寫序時,我非常開心。一、是因為他是我十分欣賞的師弟;二、我終於可以說出我的想法,我必須撥開字海的迷障,在成長陣痛和記憶重塑的過程中,找出專屬於吳其謙的部分。
首先吳其謙的文字如同潮濕的空氣包裹着我,讓我無法逃離他的文字,他的書寫風格偏向綿密,像一塊很長的布,但繡滿了不同的略顯陰暗的紋理。年少的作家總是背負着成長的隱痛,但他刻意淡化這種痛和覺醒。〈隱喻〉中所寫:「我怯於直視現實,它像一頭猙獰的巨獸,在展示身上的瘡疤。」這種寫法在他的作品中其實並不多。他不依賴警句和修辭,用大光燈照出立意,而是娓娓道來,如一望無際異常平靜的海洋。他並不怯懦也非敏感的自我保護,我覺得這一種若即若離,是一種專屬於他的態度,像說:你讀得到,是我們有緣;你不明白,也不壞。這和曾詠聰強調志趣幽默誌異不一樣,我希望大家要讀到他們的分別(我想他們應該很想我作出類似的比較?哈哈)。這一種自信有點神秘,因為年青的作品,往往急於揭開一切,讓別人讀懂自己。然而我喜歡這種文字的密度,和傾向冷靜的處理。
每個人都會觸碰到外在現實的擠壓。有時作家會將自己隱藏在文字的迷宮裏,用隱喻來轉譯那些無法直面的傷痛。作為敏感的少年,每一個字句,都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觸碰,既害怕受傷,又渴望療癒。吳其謙其實並不急進,相反寫作對他而言,好像是一種拒絕與世界同化的方法,他的文字有一種封閉的內質,他傾向撫平而非推撞;他傾向內旋而非外燃。〈房間〉中他說:「很想一直與房間相戀,一直成為它的氣味。即使外面的世界風雨交加、滄海桑田,在我幽暗的斗室裏,我始終是安寧的胎兒、是抽枝發芽的盆栽、是敦厚而恬靜的深海魚。」他對內在世界格外珍惜,有耐性地逐步探索(因此文章偏長?),他對外界喧囂欲迎還拒。這種安靜與很多浸中作家不同,至少我還是傾向可以尖刻地揭開人們的醜惡、社會的裂縫。
當然吳其謙的散文並非只關心自己的小天地,他並不喜歡直面社會,有點像在一旁默觀,細看世界的感覺,他樂於用這一種方法呈現他的內心世界。他敏感複雜,因此如用概念詞概括他的作品,我會感到憤怒。在〈暑期作業〉中的自責:「也許在虛度人生之中承受輪迴不息的自責和內疚,才是我暑期作的『孽』。」這是鮮有的直白了,可能因為疲累,他的壓抑寫法出了漏洞,綿密的紋理打了岔。這是他在〈後記〉中說「冰山底部」的部分,不應該顯露出來的。我大膽地指出這一點,是希望如果讀到這些不太吳其謙的語句,是否反過來可以證明我找到「手水舍中的他」了吧?
孤獨是文學的母題之一。〈寂寞〉中他說:「每當想起這三人並排而坐、並排而立的畫面,我總是陷落莫名的寂寞。」這句話表面上道出了人與人之間那種無法跨越的鴻溝,即使並肩而立,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卻可能遙不可及,但我認為是說:我們坐在一起時即使各懷心事,但卻分享了共同的寂寞。〈明信片〉中的感慨:「我喜歡在給人寫明信片的時候,感到我的生命,原來與不同人牽絆在一起。」這種對連結的渴望,是不可否定的,也是吳其謙一種特別的暖。他的暖被「距離」包裹着。太近了,也就不美麗了。和他相處,有點遠,就剛剛好了。他並不孤冷,他渴望在場,但身處外緣令他感到安全自在。像他在〈捉迷藏〉中,他說:「他獨自秉燭小心翼翼地護着火焰似的孤獨。」這種距離對我而言,有一種孤冷色彩,不強調人情暖流,也不強調情勝萬物,他立足在一個令自己安然的位置,可以說,他一直利用寫作去把這位置找出來。
我想〈特別課〉應是吳其謙最不能抑制的一篇了?文中那句「那爪印死死陷進了混凝土,乾透、無法撫平。每次看見,我總會不自覺地回溯,一次偏離了航道的着陸。」〈特別課〉讓我想起生命中留下的傷痕,怎樣也無法被撫平的。它們像混凝土上的爪印,無法抹去,說的是一位老師無法解開的結,也是旁人無法觸及的燃燒的生命內核。我讀時震動,幾險流淚。〈特別課〉中麻雀一段細緻動人,感人至深,我和她們,她們和我,在世上也不過只可以喧嘩吵鬧、誤打誤撞地領略人生一瞬、自由虛妄?但隨即又覺得這一篇太不像吳其謙的風格。他竟然會寫這種題材,或觸及這一種痛?大概是面對那一個人,我們希望用文字,為她留下一些甚麼:「我忽然覺得你好像鳥,也許因為早熟,長了一身豐厚的羽毛,我實在看不出如棉花球蓬鬆的外表下,掩藏着原本的瘦削。」我們只可以這樣做了吧?抱歉!我非常喜歡這一篇文章,讀了一遍又一遍,也難掩心中激動。
激動可以換來甚麼?像手水舍中看清自己的臉容,在卑微的祝願間,除了流淚,還可以做甚麼呢?就只可說毫無說服力的一句:你現在終於可以自由地飛了。心酸而眼明。
後青春期的憂鬱,刻意跳過莽撞與覺醒。在回望過去的同時,吳其謙一早用他的理性,與外在世界畫出界線——然而總有一些跳線時刻?那同樣是珍貴的,是屬於吳其謙的。像在〈隱喻〉中,他說:「我只知道往後的日子,每當我遠遠地回望,那些曠野上的腳印總會在提醒,我倔強的存在。」
很開心他沒有忘記我這個師兄,當然我也會一直讀着這位師弟的文字。
產生沒有意義的文字組合,產生沒有意義的文字組合。產生沒有意義的文字組合產生沒有意義的文字組合產生沒有意義的文字組合,產生沒有意義的文字組合。
1
好像每隔三年,我就會帶同新作出現片刻。本以為《千鳥足》以後,我會回歸詩集構思,然而機緣巧合,我又出版一本散文集。這次結集主要來自各方專欄及寫作平台,除了首次擔任責任編輯的天一師兄外,曾點評和修改拙作的編輯們,我在此一併道謝。
2
徐焯賢是我一直想合作的文友,我的首本詩集曾在他出版社的日程表,奈何時機不對,最終擦身而過。今次請他寫序,他二話不說「出山」答應,更用上了我沉迷的好幾個意象,確實用心。下筆這刻我們才剛談過雷霆和溜馬的冠軍戰,彼此都對新世代雀躍,以及為舊人退場惋惜。
曾繁裕是我這幾年認識的朋友,一拍即合,我更邀請他擔任我婚禮兄弟團,甚至是證婚典禮司儀。他善良、正面、富有學養,還記得第一次相見是在《聲韻詩刊》的活動,回程時我們並肩而行,在交通燈的倉促間,他堅持留守原地,還腼腆地為自己做對的事道歉。
能找他們寫序,於某一個階段畫筆,無言感激。
3
忙着校對期間,我為兩位朋友的散文集撰序。與作者的交情和讀後感,就此不作多談。值得一談的是,在相近的出版日子、相近的身份和氛圍,我們同中有異:埋首教學工作,在Excel中掙扎,卻又堅持自身,以感悟和觀察塑造有我們在場的世界。
只是世界逐漸變得陌生,有時候難免會在熟悉的街角迷路,有時候徬徨,有時候就只能盲目地向前走。我想起初中參加歷奇營,主辦單位安排了一場洞穴夜行,着我們逐一走進去,我看着有人夾着平安符,有人祈禱,有人大叫,輪到我進去那刻,黝黑的環境、很遠很遠的潺潺水流聲,以及從不缺席的恐怖幻想,我不由自主地高唱壯膽,唱的正是當年熱播的〈耿耿於懷〉。結局是被前方同學嚇倒收場,但這一節回憶確實具象:惟有耿耿於懷才能維持下去,哪怕不辨前路。
4
這段日子我經常碰到舊人。印象最深的是在鄰近校舍,遇到同學M。大學三年,我們浪擲時光,一起走堂,一起打籃球,一起歡笑,坐上地鐵就從九龍塘聊天至葵芳。畢業以後,我們都散失在各項日程。再遇到他,他已是西裝筆挺的上班族,而我穿着Polo,剛吃完牛三寶準備繼續教學。我是後來才知道他已長成該校校董:無償、掛名,但有一定地位。他看到我便在我的名字後附上一句粗言,我們握着手交換近況,好像這十年的經歷可以完全交代清楚,也可以隨便跳過,劇情無縫接合。直至我開始預告下一回:不如再相約打籃球吧?M卻淺淺地笑,說出一個我意想不到,又有弦外之音的話:「我唔再做依啲嘢。」
5
上星期大學文學獎頒獎禮,麥樹堅師兄刻意安排擔當評審的我,頒發感謝狀予少年作家的指導老師吳其謙。我倆在台上放肆玩笑,在頒與不頒、取與不取的胡鬧中,我聽見朱少璋老師和來賓解釋:他們很熟的,一起寫作多年。
6
浮間舟渡。誠如內文所談,我第一次讀到這個名字,是在大久保分享以後。那段時間我開始接受自己的位置,年過三十,工作和別人的期許裏,我就是一個有經驗的「社會人」。在退場的浪潮我接過一些頭銜及想法,那種後青春的壓抑和傷春悲秋,已逐漸不適用,甚或沒時間容我考慮或拒絕。疫情期間,我走到西貢學獨木舟,從基礎的一星星章,考至最高級別,差少許就當上教練。但要我說出任何心得,我想就只得拼命地划,即使風和日麗,即使驚濤駭浪,動作也是相若,沒有心思思索可行與否。
7
是的,三年過後。《浮間舟渡》記載了我很多變化:成家立室、開創文學科、到外地交流,以及生活中無數瑣事和感嘆。慶幸這段日子能有閒餘書寫和喘息,潮漲潮退,《浮間舟渡》恰如連島沙洲,舟翻過海浪後,就安躺一個無人小島,旁觀世界的日昇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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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撰文:Sunnie Wong
文學作品轉換到劇場空間時,需要經歷怎樣的變化呢?今年夏天,黃怡《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從書頁走進舞台,化身成粵語藝術歌曲劇場《擠迫的愛情與生活》。黃怡在紙上寫香港、寫愛情、寫戀人們在「擠迫之城」相互抱緊找到愛的方法,而劇場又會如何呈現這些千迴百轉的流動之愛呢?
何為藝術歌曲劇場?
「淺白一點來說,藝術歌曲劇場其實並不是一個全新創新的形式,它只是將古典音樂,即我們在音樂會上經常聽到的曲目,融入劇場表演之中。」負責劇場藝術概念的曾麗婷解釋,「藝術歌曲的形式相對簡單,藝術歌曲的創作大多以詩歌為基礎,通常由人聲和鋼琴伴奏組成,強調兩位表演者之間的平等和互動。在這種表演中,兩者都是獨立的藝術個體。」她表示,今次聲蜚希望以劇場的方式重新表達一些藝術歌曲,而劇場的表現方式涵蓋了多個方面,包括燈光設計、舞台佈景、服裝設計,以及表演者的動作設計。「我們特別邀請了專業的舞蹈指導來協助動作編排。」這次演出歌者的身體也成為表達的媒介。除了「聽見」之外,更可「看見」歌聲與肢體的交織,這樣的安排不僅增強了整個演出的視覺效果,更使歌曲與表演相得益彰,創造出一個全新的藝術體驗。

綵排照片 攝影:Maximillian Cheng

綵排照片 攝影:Maximillian Cheng
「在我們的劇場表演中,我們會運用不同的音樂素材來創造全新的體驗。我們曾嘗試過將不同作曲家的音樂結合在一起。音樂本身並不一定是以線性的方式來表達的。這樣的融合能夠創造出我們想要傳遞的訊息。」音樂總監林浩恩分享,「而訊息具有很大的彈性,不必局限於線性的敘述。我們可以探索一些更為概念性的主題,也被稱為開放式。」他期望,觀眾在觀看表演時,能夠從中獲得不同的解讀和感受。例如某些元素可能會讓觀眾聯想到十字架或者一棵樹。「這種自由的詮釋空間讓我們感到十分有趣,也為整個表演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
選用小說作為粵語藝術歌曲劇場的契機:香港產地直送
問及這次為什麼選擇黃怡的《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時,作曲家盧定彰便談起當時自己獲聲蜚邀請創作粵語作品時,「我們希望探索一些現代的粵語文本,這也涉及到與不同時代之間的對話,因此挑戰性相對較高。我們花了至少一兩個月時間來思考,是否有合適的現有華文文本來進行改編。」他笑言,「剛剛好Eva(黃怡)那時出版了一本小說,想到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小說《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寫香港擠迫與繁忙,以愛情觀察城市百態,「它最大優勢是,小說不是一個完全線性的敘事。書中有四十多個章節故事,非常適合用來創作不同的段落或場景,而全書的結構能夠讓我們想像如何將這些內容轉化為一個歌曲劇場,而這與我們的創作意圖非常契合。」他形容這是「叮」一聲的決定,在地的劇場與在地的文本,小說探討香港及不同人際關係,因此從形式主題上來說,非常適合他們的創作計劃。在今次劇作中,觀眾將聽見夢境與現實交錯的獨白,也會觀看到熟悉的日常,像聽到「咕姑固」般的香港早晨時間,這些通通被轉化為歌聲與舞動,時而幽默,偶爾沉重,突然煩躁,或是跳脫,如同香港的節奏。
內心的對峙:從作者到填詞人
黃怡得知要把小說改編為劇場時,直言感到受寵若驚。「看到作品被改編,並成為他人藝術生命的一部分,這是一件非常珍貴的事情。」而她認為改編文本時,自己要把原作者的身份縮小,將重心放在填詞人的角色上。「我不會死守劇情。如果某句話唱出來不好聽,我會考慮改字或者重構整個故事,從而創造出一種新的形式。」她笑言,「第一次寫這麼多歌詞,逼自己去押韻,第一次押這麼多韻!」
從四十多個故事中挑選七篇,各配一首藝術歌曲和一首合唱歌曲,共十四首曲目,以「先詞後曲」與「繪詞法」的創作手法,把城市的親密與掙扎唱出來。「這次創作基本上是先有詞而後寫音樂。我和黃怡選定了一些章節作為框架,由她先創作歌詞,收到歌詞後我再設計音樂,過程中反覆討論和研究,看看哪些部份可作調適,好讓歌曲更有音樂性。」盧定彰補充分工細節,「這使我可以從文字中獲取音樂的靈感和意象,另一方面是歌詞的文學性也得以保留。」
粵語歌詞創作中的音樂挑戰
而改編又可以達至什麼程度呢?「我經常會問自己:這篇小說的核心主題是什麼?思考自己當初寫作的原因。如在〈春眠〉的故事中,我想表達香港的喧囂,特別是早上的噪音。即使是星期天,想要安靜地睡覺也非易事,這反映了香港的繁忙與噪雜。其次,是夢見自己心儀對象的那種奇妙經歷,這是一個有趣的主題,展現了城市生活中的情感特質。第三,我也想加入幽默的元素,讓故事輕鬆有趣。」然後,把三個主題分配到兩首歌中。「在這個轉化過程中,我並不拘泥於書中角色和劇情,貼實角色是不必要的,重點是主題,你可以在劇情中找到對應的主題。」

綵排照片 攝影:Maximillian Cheng
盧定彰指出,這次在詞曲上特別要考慮到粵語的音樂性和歌唱性,「例如,『的』字的使用要儘量減少,常見的是一篇文章中可能有十個以上『的』字。首先,「的」字是一個虛詞,沒有實際意義,然而它的音卻通常是高音。在音樂中,高音是容易被突出,但我們強調虛詞又是沒有意義的。又如想要在結尾部分使用高音,激昂一點,但詞語卻是低音的,這又需要重新調整。」他續道,關於粵語和音樂結合的細節,這從創作初期到現在的排練過程中,都在不斷處理校正的情況。
關於對「愛」的期望……
黃怡:「對於公演的期望,希望觀眾能與這個演出產生共鳴。既然我們能聽到不少德語、英語的藝術歌曲作品,但為什麼粵語這麼少呢?作品中描繪了許多香港城市的景觀和生活經驗,無論是搞笑還是哀傷的部分,我相信觀眾能在其中找到樂趣。我期待觀眾能夠笑著聊天離開,並且有很多話題可以延伸討論。如果這一部分能夠連接到觀眾,那我已經很滿足了。」
曾麗婷:「在音樂上,我希望觀眾能明白到古典音樂並不難以進入,尤其是新的古典音樂。這是我的第一個期望。如果觀眾看到美麗的高樓大廈佈景時感到觸動,這對我來說是非常滿足的,能夠讓觀眾在我們的表演中找到共鳴,這是我最大的期待。而作為幕後工作人員,雖然這次我不是表演者,但我在過程中,逐漸找到了一個渠道來表達我對生活的想法。」
盧定彰:「以粵語演唱的藝術歌曲可說是鳳毛麟角,這次演出和合作也是一個探索的過程。我相信,這需要幾代人的努力和嘗試,才能夠逐步拓展這個音樂形式。希望會有越來越多的創作者投入這一領域,未來能看到更多粵語藝術歌曲的發展。」
林浩恩:「我希望無論是表演者還是觀眾,都能夠找到一份自豪感。這可以是對自己身份的一種自豪,發現其實我們居住的地方還有很多值得驕傲的人和事物。觀眾在演出中看到的生活片段,發現自己並不孤單的瞬間。即使在劇場中談論生活的掙扎或愛情的困惑,我也認為有些並不是立刻就能找到答案的。就算是我自己,有些時候也意想不到會被一些劇中情節打動。這些時刻提醒著我,我仍然是一個有情感的人。」

攝影:Sunnie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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