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在副學士時期受教於曾繁裕博士的課上,就得知了《低水平愛情》一作的存在,惟當時忙於學業,加之坊間沒有存貨,未能拜讀。現在學士時期,閒下來的日子多了,在課堂和文學散步再遇曾博士,拾起了往日求讀的思緒,終於購得了此書。閱讀過後,約見了曾博士進行過一次對談,便也有了這篇文。

整本書的主題,就如後記中所寫的「貞潔與性已被笑話包裝得價值全無……人與人之間缺乏承諾與安全感的世代,在這愛將成神話的世代……」當一個世代的年輕人對於愛情和性的態度是過於淡漠的時候,口中所言的「純潔愛情」不過是一種掩飾,掩飾自己的無奈或者遺憾,又或是一種對於自己愛情觀的諷刺。誠如書中後記所言,曾博士用「無所謂」一詞去形容主角藍蔚瑤的一生,這也是作者心中最無所謂的角色。她無所謂地去對待愛情,無所謂地去對待友情,無所謂地去對待自己的骨肉、家人甚至是自己的心智和肉體。這一種的「無所謂」與故事中另一面的「有所謂」反覆衝擊,最後「無所謂」存活了下來,「有所謂」原地消亡,構成了褪去童話和修飾的低水平愛情。全書語言淺白,沒有過多的修飾,卻能見作者通過書寫對話和動作去呈現出一群中學生的生活。小息的打鬧,男女之間的觀察,私底下的批判等,加上新聞報道和大埔地景的書寫,為這個看似荒誕的故事搭建真實的舞台。
主角藍蔚瑤用「廁紙」去比喻自己的愛情,她以一格廁紙代表一年的愛情。筆者嘗試整理過書中所有與藍蔚瑤有過情侶關係的角色:7/12的七個月——梁俊賢;1/24的半個月——韋慎明;1/8的一個半月——張穆猶;只確立了情侶關係三天的,來自後作《無聲的愛慾與虛無》的師弟趙仲文。諸如此類的提及,就連主角自己也無法數清楚有多少。然而,這個比喻卻又能露骨展現當時年青人的愛情觀。即生活的重要必需品,卻用完即棄,棄之厭惡。既展露了少男少女對於愛情的憧憬和追逐,亦見分手後對於往事的厭惡和遠離。主角藍蔚瑤對於自己每一個前任男友的態度耐人尋味,她無一例外地貶低前任,無論曾經多喜歡對方,都會細數對方的缺點。卻又在看到對方在另一條愛河的時候,試圖去剝奪對方的愛,由自己去佔據。就像一張用過一面的廁紙,把那些邋遢對折起來。然而你不會把這張廁紙給別人,你知道其還有用處,但會打開翻看你用過的「廁紙」嗎?更值得思考的是,廁紙是用多少而扯多少去衡量,但愛情是可以被量化的嗎?
同時,書中諸多角色對於「性」的「無所謂」態度亦值得著眼。「性」在傳統作品中是一個非常嚴肅化的內容,而作為基督徒的作者卻在書中以非嚴肅化處理。內容涵蓋主角藍蔚瑤本身、其家庭以及周遭人物。「強姦」一詞從主角的回憶,擴大到學生之間行動的實現,再到父母之間為了擺脫對方的說辭與行動,從頭到尾不斷提起。童年經歷過被熟人侵犯,中學生時期經歷被強姦,藍蔚瑤得知戀童癖的熟人被捕、強姦自己的同學退學,她依然對此感到「無所謂」。就連最後藍蔚瑤為了挽留真正的愛情的時候,也以被強姦的經歷作為理由。若是把學生之間的說話和行動當作是年青人的衝動和玩鬧,那麼父母婚姻作為愛情的未來,便是學生逐漸成年的影射。影射著從愛情到性,再到利益,在強調著愛情的聯繫的同時,也在放大這些人對於愛情的薄弱觀念。愛情或許被神話,但愛人終將可被拋棄,也影射了主角在真正愛情的結局。
然而,作品在放大愛情中的低水平的時候,亦未放棄對於純潔情感的挽留,即是那些「有所謂」。文中通過主角藍蔚瑤的話語和行動,不斷強調關係中的物件——「信件」和「禮物」的重要性。志威送給藍蔚瑤的釘子和信、貓貓的聖誕卡、志威的遺書、張穆猶的糖罐等,這些物件承載了不同角色之間的感情和聯繫,亦承載了主角在不同時段經歷不同事件的思緒。其中,貓貓的聖誕卡尤其放大了主角情感中的錯亂。同為同時期同事件中的「被強姦」的身份,休學消失的貓貓在聖誕節聯歡這一時期為藍蔚瑤送上了聖誕卡,之後又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而貓貓的聖誕卡也跟隨著藍蔚瑤的愛情、家庭雙破碎中被弄丟了。後來,當藍蔚瑤重拾愛情的時候,這張聖誕卡又再次被找回,而貓貓的真正足跡亦有了下落。聖誕卡中所述的,貓貓因為事件的影響而被迫回大陸嫁人的真相,似乎也為藍蔚瑤這段「真正愛情」的結果響起了悲鳴。在整個低水平的愛情故事中,藍蔚瑤對於這些物品的執著和思緒是為數不多的高水平情感。她會在志威身上找尋愛情的美好想像,儘管志威愛的是貓貓;她會為貓貓的遭遇和不幸所遺憾,哪怕只是同為受害者;而張穆猶那個糖罐,則被她視為愛情中的至寶,等同志威早年的釘子。對於這些物件的情感,遠高於她對待人的態度,正正凸顯了書中後記那句摘自《腓立比書》2:4的「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愛情愛的是物還是人?情感到底只能是寄託於物?物高於人,看似「有所謂」,卻正如愛過的人是「廁紙」。
有趣的是,在如此癲狂的書中人物中,也有兩個正常人——姐姐藍安瑤和張穆猶。初看姐姐這個角色會覺得她有點智商不高、呆頭呆腦,會說出「沒用」的、複述事實的話,例如:「蔚蔚,爸爸媽媽真的離婚了……嗚哇……」後來,筆者反應過來,全書是以藍蔚瑤的視角去敘述,因此全書中愈呆愈傻的角色,反倒是最正常的角色。姐姐會因為弟弟的死而痛哭,會為藍蔚瑤的徹夜不歸也擔憂,會為父母的離婚而不安。再觀藍蔚瑤,她對家中的一切都嗤之以鼻。另一方面,「真正愛情」中的張穆猶,作者把身高很高、很帥氣、很有錢、很溫柔等一堆理想愛情的標籤賦予這個角色,甚至讓他主動愛上藍蔚瑤,讓她得到了真正的愛情。浪漫的有規劃的約會、正式的表白、作為禮物的糖罐,這些都是藍蔚瑤在書中前期那些「廁紙的使用」中所沒有的。筆者初讀故事的時候,原以為這個愛情能夠延續到最後,而在故事前期的從低水平開始向上攀升的這段愛情故事,變成了事故。「強姦」,「強姦」,「強姦」……故事前期圍繞著這一內容所進行的行動和思緒,終究變成了藍蔚瑤腹中的孩子。當她沉浸在愛情的希望和浪漫的時候,她帶著一絲的希冀告訴了張穆猶這個孩子的存在。最後,對方毫不猶豫地離開了,他沒有成為她口中的「樟木頭」那樣木訥堅守,離開了。對於愛情而言,男生的行為似乎是沒有勇氣,沒有那些浪漫情節中為愛承擔和不顧一切,從而讓人去恥笑和怒罵。在現實層面,這才是正常人會做出的選擇,即,離開一個不是自己的錯誤選擇和結果。這一份高水平愛情,就像那些迴光返照的股市,爆到最高點,然後一落千丈,不再起任何波瀾。
末代會考的節點,就是故事的尾聲。好似所有人都為之努力,又好似所有人都在隨波逐流。藍蔚瑤好像在努力考試,嘗試去謀求除了愛情以外的出路,而事實她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考試的結束、孩子的降生、能夠繼續讀書的成績……這些都好似是一種未知的成長,去迫使一個主角去改變。可惜的是,這不是電影,沒有英雄崛起,只是一個由「無所謂」的藍蔚瑤去繼續一個「無所謂」的故事。她把剛出生還有血的嬰兒給了強姦她的韋慎明之後,便不再過問孩子的生死。她就當一切從未發生,在學校繼續她的中六中七,去和不同師弟繼續戀愛,去接受自己被他們奉為「純潔的女神」。一切都「無所謂」。
書中的時間在推動,現實的時間也在推動。書中的志威、貓貓、梁俊賢、韋慎明、張穆猶等人都從藍蔚瑤的身邊離開,而現實中很多人也從我們身邊離開。往往只有一句物是人非,惟有寄情於物,卻不想當時當刻。我曾問過曾博士:「藍蔚瑤現在已經三十多歲,您認為她是否會有所成長,或者觀念上有所改變?」曾博士的回答是否定的。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戴佩妮的歌曲《無賴》中的一句歌詞:「我們都是騙子是無賴……我們都是任性的小孩,長大了卻戒不掉耍賴。」從耍賴到無賴,長大了卻沒有成長。所謂「愛情將成神話」,這既是對愛情的諷刺,也是「神話」的落實。神話那是常人不可接觸之物,或許只存在於想像。一旦落於荒誕,那就變成了笑話,兩者之間的相似之處,那便是虛妄。故事是基於現實而書寫,而現實不會因為一本書一個故事而發生改變。藍蔚瑤的故事發生在許多人身上,親身的經歷並非虛構,低水平的愛情也未曾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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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每隔三年,我就會帶同新作出現片刻。本以為《千鳥足》以後,我會回歸詩集構思,然而機緣巧合,我又出版一本散文集。這次結集主要來自各方專欄及寫作平台,除了首次擔任責任編輯的天一師兄外,曾點評和修改拙作的編輯們,我在此一併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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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焯賢是我一直想合作的文友,我的首本詩集曾在他出版社的日程表,奈何時機不對,最終擦身而過。今次請他寫序,他二話不說「出山」答應,更用上了我沉迷的好幾個意象,確實用心。下筆這刻我們才剛談過雷霆和溜馬的冠軍戰,彼此都對新世代雀躍,以及為舊人退場惋惜。
曾繁裕是我這幾年認識的朋友,一拍即合,我更邀請他擔任我婚禮兄弟團,甚至是證婚典禮司儀。他善良、正面、富有學養,還記得第一次相見是在《聲韻詩刊》的活動,回程時我們並肩而行,在交通燈的倉促間,他堅持留守原地,還腼腆地為自己做對的事道歉。
能找他們寫序,於某一個階段畫筆,無言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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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着校對期間,我為兩位朋友的散文集撰序。與作者的交情和讀後感,就此不作多談。值得一談的是,在相近的出版日子、相近的身份和氛圍,我們同中有異:埋首教學工作,在Excel中掙扎,卻又堅持自身,以感悟和觀察塑造有我們在場的世界。
只是世界逐漸變得陌生,有時候難免會在熟悉的街角迷路,有時候徬徨,有時候就只能盲目地向前走。我想起初中參加歷奇營,主辦單位安排了一場洞穴夜行,着我們逐一走進去,我看着有人夾着平安符,有人祈禱,有人大叫,輪到我進去那刻,黝黑的環境、很遠很遠的潺潺水流聲,以及從不缺席的恐怖幻想,我不由自主地高唱壯膽,唱的正是當年熱播的〈耿耿於懷〉。結局是被前方同學嚇倒收場,但這一節回憶確實具象:惟有耿耿於懷才能維持下去,哪怕不辨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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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我經常碰到舊人。印象最深的是在鄰近校舍,遇到同學M。大學三年,我們浪擲時光,一起走堂,一起打籃球,一起歡笑,坐上地鐵就從九龍塘聊天至葵芳。畢業以後,我們都散失在各項日程。再遇到他,他已是西裝筆挺的上班族,而我穿着Polo,剛吃完牛三寶準備繼續教學。我是後來才知道他已長成該校校董:無償、掛名,但有一定地位。他看到我便在我的名字後附上一句粗言,我們握着手交換近況,好像這十年的經歷可以完全交代清楚,也可以隨便跳過,劇情無縫接合。直至我開始預告下一回:不如再相約打籃球吧?M卻淺淺地笑,說出一個我意想不到,又有弦外之音的話:「我唔再做依啲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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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大學文學獎頒獎禮,麥樹堅師兄刻意安排擔當評審的我,頒發感謝狀予少年作家的指導老師吳其謙。我倆在台上放肆玩笑,在頒與不頒、取與不取的胡鬧中,我聽見朱少璋老師和來賓解釋:他們很熟的,一起寫作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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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間舟渡。誠如內文所談,我第一次讀到這個名字,是在大久保分享以後。那段時間我開始接受自己的位置,年過三十,工作和別人的期許裏,我就是一個有經驗的「社會人」。在退場的浪潮我接過一些頭銜及想法,那種後青春的壓抑和傷春悲秋,已逐漸不適用,甚或沒時間容我考慮或拒絕。疫情期間,我走到西貢學獨木舟,從基礎的一星星章,考至最高級別,差少許就當上教練。但要我說出任何心得,我想就只得拼命地划,即使風和日麗,即使驚濤駭浪,動作也是相若,沒有心思思索可行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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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三年過後。《浮間舟渡》記載了我很多變化:成家立室、開創文學科、到外地交流,以及生活中無數瑣事和感嘆。慶幸這段日子能有閒餘書寫和喘息,潮漲潮退,《浮間舟渡》恰如連島沙洲,舟翻過海浪後,就安躺一個無人小島,旁觀世界的日昇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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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撰文:Sunnie Wong
文學作品轉換到劇場空間時,需要經歷怎樣的變化呢?今年夏天,黃怡《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從書頁走進舞台,化身成粵語藝術歌曲劇場《擠迫的愛情與生活》。黃怡在紙上寫香港、寫愛情、寫戀人們在「擠迫之城」相互抱緊找到愛的方法,而劇場又會如何呈現這些千迴百轉的流動之愛呢?
何為藝術歌曲劇場?
「淺白一點來說,藝術歌曲劇場其實並不是一個全新創新的形式,它只是將古典音樂,即我們在音樂會上經常聽到的曲目,融入劇場表演之中。」負責劇場藝術概念的曾麗婷解釋,「藝術歌曲的形式相對簡單,藝術歌曲的創作大多以詩歌為基礎,通常由人聲和鋼琴伴奏組成,強調兩位表演者之間的平等和互動。在這種表演中,兩者都是獨立的藝術個體。」她表示,今次聲蜚希望以劇場的方式重新表達一些藝術歌曲,而劇場的表現方式涵蓋了多個方面,包括燈光設計、舞台佈景、服裝設計,以及表演者的動作設計。「我們特別邀請了專業的舞蹈指導來協助動作編排。」這次演出歌者的身體也成為表達的媒介。除了「聽見」之外,更可「看見」歌聲與肢體的交織,這樣的安排不僅增強了整個演出的視覺效果,更使歌曲與表演相得益彰,創造出一個全新的藝術體驗。

綵排照片 攝影:Maximillian C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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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劇場表演中,我們會運用不同的音樂素材來創造全新的體驗。我們曾嘗試過將不同作曲家的音樂結合在一起。音樂本身並不一定是以線性的方式來表達的。這樣的融合能夠創造出我們想要傳遞的訊息。」音樂總監林浩恩分享,「而訊息具有很大的彈性,不必局限於線性的敘述。我們可以探索一些更為概念性的主題,也被稱為開放式。」他期望,觀眾在觀看表演時,能夠從中獲得不同的解讀和感受。例如某些元素可能會讓觀眾聯想到十字架或者一棵樹。「這種自由的詮釋空間讓我們感到十分有趣,也為整個表演增添了更多的可能性。」
選用小說作為粵語藝術歌曲劇場的契機:香港產地直送
問及這次為什麼選擇黃怡的《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時,作曲家盧定彰便談起當時自己獲聲蜚邀請創作粵語作品時,「我們希望探索一些現代的粵語文本,這也涉及到與不同時代之間的對話,因此挑戰性相對較高。我們花了至少一兩個月時間來思考,是否有合適的現有華文文本來進行改編。」他笑言,「剛剛好Eva(黃怡)那時出版了一本小說,想到或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小說《擠迫之城的戀愛方法》寫香港擠迫與繁忙,以愛情觀察城市百態,「它最大優勢是,小說不是一個完全線性的敘事。書中有四十多個章節故事,非常適合用來創作不同的段落或場景,而全書的結構能夠讓我們想像如何將這些內容轉化為一個歌曲劇場,而這與我們的創作意圖非常契合。」他形容這是「叮」一聲的決定,在地的劇場與在地的文本,小說探討香港及不同人際關係,因此從形式主題上來說,非常適合他們的創作計劃。在今次劇作中,觀眾將聽見夢境與現實交錯的獨白,也會觀看到熟悉的日常,像聽到「咕姑固」般的香港早晨時間,這些通通被轉化為歌聲與舞動,時而幽默,偶爾沉重,突然煩躁,或是跳脫,如同香港的節奏。
內心的對峙:從作者到填詞人
黃怡得知要把小說改編為劇場時,直言感到受寵若驚。「看到作品被改編,並成為他人藝術生命的一部分,這是一件非常珍貴的事情。」而她認為改編文本時,自己要把原作者的身份縮小,將重心放在填詞人的角色上。「我不會死守劇情。如果某句話唱出來不好聽,我會考慮改字或者重構整個故事,從而創造出一種新的形式。」她笑言,「第一次寫這麼多歌詞,逼自己去押韻,第一次押這麼多韻!」
從四十多個故事中挑選七篇,各配一首藝術歌曲和一首合唱歌曲,共十四首曲目,以「先詞後曲」與「繪詞法」的創作手法,把城市的親密與掙扎唱出來。「這次創作基本上是先有詞而後寫音樂。我和黃怡選定了一些章節作為框架,由她先創作歌詞,收到歌詞後我再設計音樂,過程中反覆討論和研究,看看哪些部份可作調適,好讓歌曲更有音樂性。」盧定彰補充分工細節,「這使我可以從文字中獲取音樂的靈感和意象,另一方面是歌詞的文學性也得以保留。」
粵語歌詞創作中的音樂挑戰
而改編又可以達至什麼程度呢?「我經常會問自己:這篇小說的核心主題是什麼?思考自己當初寫作的原因。如在〈春眠〉的故事中,我想表達香港的喧囂,特別是早上的噪音。即使是星期天,想要安靜地睡覺也非易事,這反映了香港的繁忙與噪雜。其次,是夢見自己心儀對象的那種奇妙經歷,這是一個有趣的主題,展現了城市生活中的情感特質。第三,我也想加入幽默的元素,讓故事輕鬆有趣。」然後,把三個主題分配到兩首歌中。「在這個轉化過程中,我並不拘泥於書中角色和劇情,貼實角色是不必要的,重點是主題,你可以在劇情中找到對應的主題。」

綵排照片 攝影:Maximillian Cheng
盧定彰指出,這次在詞曲上特別要考慮到粵語的音樂性和歌唱性,「例如,『的』字的使用要儘量減少,常見的是一篇文章中可能有十個以上『的』字。首先,「的」字是一個虛詞,沒有實際意義,然而它的音卻通常是高音。在音樂中,高音是容易被突出,但我們強調虛詞又是沒有意義的。又如想要在結尾部分使用高音,激昂一點,但詞語卻是低音的,這又需要重新調整。」他續道,關於粵語和音樂結合的細節,這從創作初期到現在的排練過程中,都在不斷處理校正的情況。
關於對「愛」的期望……
黃怡:「對於公演的期望,希望觀眾能與這個演出產生共鳴。既然我們能聽到不少德語、英語的藝術歌曲作品,但為什麼粵語這麼少呢?作品中描繪了許多香港城市的景觀和生活經驗,無論是搞笑還是哀傷的部分,我相信觀眾能在其中找到樂趣。我期待觀眾能夠笑著聊天離開,並且有很多話題可以延伸討論。如果這一部分能夠連接到觀眾,那我已經很滿足了。」
曾麗婷:「在音樂上,我希望觀眾能明白到古典音樂並不難以進入,尤其是新的古典音樂。這是我的第一個期望。如果觀眾看到美麗的高樓大廈佈景時感到觸動,這對我來說是非常滿足的,能夠讓觀眾在我們的表演中找到共鳴,這是我最大的期待。而作為幕後工作人員,雖然這次我不是表演者,但我在過程中,逐漸找到了一個渠道來表達我對生活的想法。」
盧定彰:「以粵語演唱的藝術歌曲可說是鳳毛麟角,這次演出和合作也是一個探索的過程。我相信,這需要幾代人的努力和嘗試,才能夠逐步拓展這個音樂形式。希望會有越來越多的創作者投入這一領域,未來能看到更多粵語藝術歌曲的發展。」
林浩恩:「我希望無論是表演者還是觀眾,都能夠找到一份自豪感。這可以是對自己身份的一種自豪,發現其實我們居住的地方還有很多值得驕傲的人和事物。觀眾在演出中看到的生活片段,發現自己並不孤單的瞬間。即使在劇場中談論生活的掙扎或愛情的困惑,我也認為有些並不是立刻就能找到答案的。就算是我自己,有些時候也意想不到會被一些劇中情節打動。這些時刻提醒著我,我仍然是一個有情感的人。」

攝影:Sunnie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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